三叉戟試驗機緩緩下降高度，李干遠遠對準機場跑道建立降落航線。
他眉頭一皺，用力掰了掰操縱桿，驚訝道，“媽的，尾翼變形了，襟翼也偏了。”
賀明飛也看到了，操縱桿正的情況下，飛機是偏的。
就好比四輪定位亂七八糟的汽車，方向盤歪的情況下，車子才能保持直行。
“能處理嗎？”賀明飛問。
李干又掰了幾下操作桿，找到了平衡點，點了點頭說，“沒問題，好在天氣不錯，不然就麻煩了。”
風速要是再大點，能不能著陸都得打個問號。
令人塔臺上眾人終身難忘的一幕出現了。
三叉戟試驗機機身與跑道呈45°夾角，就這么歪逼斜屌地緩緩落了下來，而且機身向左傾斜30°！
首先是左側主起落架輪胎著地，三叉戟試驗機就這么以金雞獨立的姿勢在跑道上滑行起來，機頭還是微微昂起來的。
李干滿頭大汗，和賀明飛一起用力壓桿，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機頭壓下去。
右側主起落架輪胎著地，摩擦力平衡了，機身這才拉直，機頭下方的前起落架輪胎得以著陸。
一直向前滑行了2000多米，三叉戟試驗機才緩緩停下來，那些消防車、急救車呼啦啦地朝這邊狂奔。
萬勝利帶著機務組開車沖了過來，立即把舷梯車開過去對接艙門。
里面，李干和賀明飛使盡了渾身力氣，才把因為機身變形而卡主的艙門給打開！
當李干和賀明飛下了飛機，走到稍遠一些位置站定，仔細觀察著飛機的時候，二人齊齊再出了一身冷汗。
整架飛機嚴重變形了！
兩邊的機翼一上一下，機身縱軸歪了，垂尾彎曲，垂尾上方的尾翼竟然松松垮垮地吊在那里！
賀明飛的尿意更加強烈了，他喃喃道，“再晚一分鐘，飛機恐怕就解體了。”
李干也是一陣后怕，眼前的三叉戟試驗機變形扭曲，哪怕是它媽來了都認不出的樣子。
他看到了渦扇-10的位置，向慶幸地說，“好在發動機沒事。”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沖趕來的薛學力等人喊道，“快把飛參記錄儀、發動機監測記錄儀拆下來！飛機恐怕要散架了！”
薛學力第一個沖上去。
不多時，所有記錄著重要數據的儀器都被拆了下來。
萬勝利帶著機務組去拆發動機，一輛高臺車開過來，萬勝利還沒有來得及上高臺車呢，現場眾人就聽到一陣令人骨頭發酸的“嘎吱”聲。
隨即，三叉戟試驗機在眾目睽睽之下轟然解體！
一下子趴了下來，整個機身結構全部解散。
眾人傻眼了。
得，這下發動機不用費勁去拆了……
所有人都后怕三連，也許當時李干要是晚幾秒鐘收油門，機身結構就會超過極限應力，飛機在空中直接解體。
李干呆呆地說了一句話，“這英國佬造的東西質量也不行啊！”
眾人哭笑不得，質量再好，也扛不住你當戰斗機飛啊！
服役才幾年的這架三叉戟客機，在被改成新型渦扇發動機試驗機的第一天，在試飛員李干的超強烈度試飛中，疲憊地獻出了自己的機命。
850萬美元的飛機就這么沒了。
李干想到這一點，苦笑著說，“空司大概會撕了我下酒。”
邊上的林小茹抿嘴笑。
賀明飛無奈搖頭，“渦扇-10大概能抵消一下，起碼我們超前完成了試飛。”
“但愿吧。”李干忽然對林小茹說，“小林，你幫我擬一份試飛報告，呃，寫婉轉點，要交空司的。”
林小茹瞪大眼睛看李干，“我，我寫？我不會啊！”
憑什么是我啊，又不是我開的飛機。
李干笑著說，“不用寫得太專業，就是常規報告，遣詞造句搞好點。”
說完施施然去了。
林小茹傻眼了，官大一級壓死人，她拒絕不啊！
幾天后，薛學力團隊的分析報告交到了李干這里。
用了一個上午的時間，李干看完了渦扇-10的試飛數據分析報告，下午把宋文忠、薛學力、薛懷德、吳強四人請到了軍技辦的辦公室里。
李干給四位大佬倒茶。
眼前四位，便是東大未來兩代戰斗機的技術總負責人。
在重新劃代之前，殲-10屬于三代機，殲-20屬于四代機。
李干開門見山說，“今天把大家請過來，是討論一下四代機的立項問題。”
薛懷德很意外，他道，“這么快立項？”
李干說，“懷德總，根據裝備一代、研制一代、預研一代、探索一代的技術層次，我們必須要立項研制四代機了。”
第一批殲-10C，最快能在春節前交付部隊，的確是到了立項研制四代機的時候。
李干說，“211廠已經全面落后于我們，但國家不會坐視的。我得到消息，211廠已經出國考察法國的幻影-2000、蘇聯的米格-29、蘇-27。”
聞言，脾氣火爆的宋文忠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憤怒地說，“我們辛辛苦苦創匯，他們拿去揮霍，這幫混蛋！”
引進任何商品都必須要用到外匯。
法國達索公司的幻影-2000報價2900萬美元，蘇聯的米格-29不會便宜到哪里去，至于蘇-27，那是重型單座雙發戰斗機，只會更貴。
211廠這幾年一分錢外匯都沒有賺到。
而985廠是這兩年里，全國創匯冠軍，其他企業全部加起來，在過去二十年里賺到的外匯，都比不上985廠。
難怪宋文忠這么生氣。
其他人也是憤慨的樣子。
薛學力忽然說，“李主任是軍技辦主任，軍用精密機械設備進出口，都得經過李主任這邊的審查。”
眾人一愣，這才想起李干這個職務，頓時笑了。
李干笑道，“幻影-2000就是扯淡，我們的殲-10甩他們幾條街。米格-29就別說了，那玩意兒腿短。這兩種飛機，空軍那里就過不去，他們引進干什么。至于蘇-27，空軍恐怕是有興趣的。”
擺了擺手，李干說，“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國家會持續不斷給211廠輸血。說起來，985廠和211廠都是國家的，存在競爭，但本質上不是你死我活的關系。”
“國家是肯定會扶持211廠的，換言之，他們一樣會參與四代機項目的競爭。我們得把工作做在前面，再把他們甩開一段距離。”
吳強聽了半天，明白什么意思了，他是個技術迷，腦子里只有技術，什么斗爭之類的，他從不費腦細胞去想。
他插話說，“問題是，我們剛摸清楚三代機，四代機應該是個什么技術標準，兩眼一抹黑啊！”
李干：我知道啊！五代機的技術標準我都知道！
面上，李干說，“所以就把四位大佬請過來，一起來談論一下四代機的技術標準。美國佬前幾年立項，我們完全有機會提出自己的定義。”
定義標準，這是做事的最高境界。
一架飛機放在這里，你說它是第三代還是第四代，就得有標準，三代機什么標準，四代機什么標準。
誰來定義？
誰先搞出來誰定義！
三代機的標準就是美國人定義的。
他們最先搞出了空空導彈，改變了空戰模式，追逐格斗以機炮對轟的時代宣告結束。
這就是技術領先的優勢。
追隨者，只能以人家定義的標準來劃分，因為你沒有本事到達過那個高度。
李干現在要做的，就是要重新定義四代機的技術標準！
你的F-16服役了，我的殲-10也很快服役了，而且技術水平、性能，遠勝你！
就好比接力賽，我這一棒追上來了，那我就肯定奔冠軍去！
李干給每人發了一份資料，道，“這是我這段時間琢磨出來的四代機技術規劃和四代機設想圖。”
“戰斗機的性能總結起來，無非四點，機動性、巡航能力、航電系統，以及隱身性。”
“遠超三代機的機動性，如圖所示，全動鴨翼、尾翼，矢量噴口，巡航能力指的是超音速巡航，就是發動機在不打開加力的情況下能夠進行馬赫以上巡航一個小時以上的能力，航電系統統合過來就是戰場態勢感知能力，最后這個隱身性，就是具備隱身能力，雷達反射面積平方之內。”
四個人呆若木雞。
即便他們已經習慣了李干的天馬行空，時常能夠拿出令人大吃一驚的技術設想和方向，甚至具體技術。
但是，對于剛剛從二代機直接跨越到先進三代機、還沒有消化的這四位來說，李干此時提出來的四代機四大特征，依然是讓他們有一種無法置信的感覺。
打個粗俗的比方，某天，有人帶了一名年輕漂亮大長腿大波浪的女子過來，對老光棍說，這是你老婆，只要998。
老光棍的第一反應就是：怎么可能！
不要99.8萬就不錯了！
而現在，李干就是告訴他們四位，不要99.8，真的只需要998。
這可就太炸裂了！
大哥，渦扇-10還沒定型，初代航電系統還沒有搞出來，具備隱身特征的氣動布局長什么樣一點頭緒沒有，拿什么搞四代機啊？
尤其是氣動布局和動力系統，直接關系到超級機動能力、超音速巡航、高隱身性三大特征。
現在是一個都還沒有著落啊！
就憑你畫的這幾張三視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