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外走廊，陳泰大步往電梯方向走，他的隨從跟在身后。
在等電梯的時候，陳泰拿出那個厚厚的信封，撐開口子看了眼，露出滿意的笑容。
全是100面值的美元現鈔，這個厚度，起碼1萬美元。
他扭頭對隨從說，“你找招標委員會要一份招標資料明細表，交給李干李先生。他們沒有國際投標經驗。這也是我能做的極限了。”
“是，我馬上去辦?！?/p>
房間客廳里，眾人臉上寫滿了焦慮。
李干的猜測全部命中。
美國通用動力、格魯曼、洛克希德、諾斯羅普四大軍機大鱷，蘇聯米高揚、蘇霍伊兩大軍機大鱷，他們的競標代表團隊已經抵達吉隆坡。
當然還有法國達索公司這根攪屎棍。
最要命的是，這些公司提前接到了招標通知，而且全部是接到邀請而來的。
換言之，這些公司都已經做好了投標材料，完成了所有的準備，這三天，他們只需要根據實際情況調整投標價格即可。
李干憤怒了，“他媽的，大馬內閣耍我們！”
外事王司長冷靜地說道，“李主任，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趕緊想辦法?！?/p>
商務趙司長看救命稻草一樣看著李干，說，“李主任，你一定還有辦法，對不對？”
李干搖頭，趙司長心都死了。
賀明飛是見多識廣的，他緩緩說，“國際招標非常繁瑣，單單是投標資料這塊，咱們就不可能在三天之內準備好所有資料，只要缺一份，就會失去投標資格?！?/p>
頓了頓，賀明飛說，“阿干，算了吧，咱們的殲-10不愁賣?！?/p>
的確如此，只要產能跟得上，殲-10是生產多少賣多少，光是中東幾個國家，起碼能消耗500架以上的產能。
一款戰斗機的壽命期里，其生產數量超過500架，便已經達到了盈利點。
許多國家整個空軍裝備的戰機數量都沒有500架呢。
別的不說，東大空軍就能吃下殲-10系列戰機起碼800架以上！
這還是保守估計的數量。
李干拿出煙點了根抽起來，熟悉他的人便知道李干要動心思干人了。
他每一次抽煙，要不是極度煩悶，要么就是高速開動腦筋思考，后者居多，往往這個時候，就開始有人要倒霉了。
一根煙抽完，李干理清了思路。
他分析道，“我們過來吉隆坡跟他們談落實意向訂單此事，是通過外事部門做了提前通報的，簽訂意向合同后，雙方頻繁接觸落實意向，也是國際慣例?！?/p>
“大馬內閣決定采取招標的方式確定供貨商，這不是三五天時間能決定的事情，他們一定早就做出了這個決定。”
“但是，此前，大馬方面沒有告知我們需要招標，反而是先晾了我們幾天，僅僅提前三天告知我們這個消息。”
李干沉吟著說，“兩種可能性，第一，大馬內部反對采購殲-10的意見很大，他們從中作梗，第二，大馬通過招標的方式給我們施加壓力，壓低價格?！?/p>
趙司長急劇想了想，連忙說，“如果是壓價，那咱們大可以降價。2900萬美元的單價，哪怕降到1000萬美元，我們也有錢賺的！”
李干冷冷地說，“殲-10AE的成本是1800萬美元，趙司長，你是怎么算的賬？”
趙司長說，“我們核算過，成本是2000多萬東大幣，按官方匯率，折合美元1100萬左右。但是，大家都知道，官方匯率名存實亡，實際上匯率高達1比8。利潤非常高啊……”
“呵呵?！崩罡衫湫χ?。
那笑容笑聲，讓趙司長不寒而栗。
李干淡淡地說，“趙司長計算的是材料成本吧？我們的研發成本呢？工人的勞動成本呢？專利價值呢？西方的人力勞動是成本，我們東大的人力勞動不是成本？西方人是人，我們東大人就不是人？”
一番話說得趙司長冷汗直流，哆哆嗦嗦地說，“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客觀上，我們的確有人力成本低的優勢……”
“我不否認客觀事實，更不否認這是我們的巨大優勢?！崩罡烧溃暗?，這并不適用于高精尖領域的軍工領域！”
“我們的殲-10是世界上最先服役的、最先進的第三代戰斗機，光是0比42這個戰績，就配得上最貴戰機的名號！”
“賣2900萬美元一架，已經是考慮到加速打開國際軍貿市場的原因了。”
“趙司長，你們商務部要過一手，我不反對，但是，如果你要在這個過程中，體現你們商務部的意志，我唯有請你立即回國了！”
趙司長嚇得冷汗簌簌往下流，話都說不出來了。
若不是總部有交代，讓商務部分一杯羹，后期很多事情需要商務部出面，他們畢竟管著對外貿易，李干早就一巴掌扇過去，讓趙司長滾回國了。
這種完全將自己國人的勞動價值壓到極限的王八蛋，就應該放下鄉去體驗農耕生活。
外事王司長打圓場說，“李主任消消氣，談判是以你為主的嘛，趙司長不了解情況情有可原。”
“按照你的分析，反倒是出現第一種情況是較為有利的，我們的殲-10有那么漂亮的戰績在，力壓其他國家的沒問題，只是，如何確定是哪一種情況？”
李干已經有了對策，他直接安排工作，“王司長，麻煩組織人員去搜集報紙，主要是大馬當局的政治新聞以及對外軍事交流新聞?！?/p>
王司長立即答應下來，“明白。”
李干看向趙司長，淡淡地說，“趙司長?！?/p>
“在，我在?！壁w司長嚇得一哆嗦。
李干說，“我會想辦法在基隆路注冊一家公司，你們商務部要在兩天之內完成這家海外中資公司的批復、備案手續，越快越好！”
“是……是！我立即給部里匯報?！壁w司長即便心里有一萬個為什么，此時也是不敢再胡亂開口了。
李干說，“二位立即去忙活吧，越快越好?！?/p>
趙司長和王司長連忙去了。
他們來走之后，賀明飛沉聲說，“你要動用大中投資？”
“時間太緊，沒別的辦法了。”李干說。
這里都是自己人，賀明飛沒什么好避諱的，他提醒道，“這會導致大中投資提前暴露，你的……身份也會暴露，考慮過后果了嗎？”
李干又點了一根煙，慢慢地抽了一口，有些答非所問地說道，“從鴉片戰爭起，我們受盡了欺負，西方人打我辱我，為什么，就是因為我們的拳頭不夠硬！”
“我們用三次對外戰爭打出了國人的自信，打出了國人的尊嚴，讓外國人不敢小瞧我東大?！?/p>
“這就夠了嗎？”
“遠遠不夠。東大要真正地站在世界的巔峰，實現我們民族的偉大復興，必須要在所有領域與最強的對手打擂臺，并且擊敗他！”
“現在，殲-10出口大馬，已經不是簡單的貿易問題了，這關系到我東大的民族自信！”
“尊嚴是打出來的，真理在航火射程之內?！?/p>
“我們不但要讓大馬采購殲-10，我還得讓他們以最高昂的價格，心甘情愿地買！”
“為此，大中投資的暴露就不算得了什么了，我個人的得失，相信宮老會有一個公正的看待?！?/p>
聽了李干的最后一句話，賀明飛心領神會，徹底放下心來。
李干揮了揮手，說，“你們這兩天繼續外出游覽，隊長，你帶他們去。林小茹留下?！?/p>
“明白?！辟R明飛知道自己的任務是什么了。
借外出游覽的由頭，和當地的華人商會接觸，從這個渠道切入，想辦法和大馬內閣搭上關系。
軍貿競爭和打仗沒什么兩樣，必須要知己知彼。
林小茹留下來后，李干進了臥室很久，搞得她莫名慌張。
不多時，李干出來，手里提了一個公文包。
李干坐在林小茹面前，開口就說，“現在，我要把我的命交給你……”
隨即，李干把大中投資的事情全部告訴了林小茹。
林小茹嚇得臉色發青，終于明白“我把我的命交給你”這句話的含義了。
如果她把這些資料交上去，李干絕對會鋃鐺入獄。
林小茹壓根沒有往告發這方面想，她的第一感覺是，團長為了國家民族，付出太多了，把腦袋系在褲腰帶上了！
“大中投資總經理潘家豪已經在來吉隆坡的飛機上，他協助你注冊吉隆坡公司的事宜，在找到合適人員接手之前，這家公司由你負責。我們要以這個實體參與投標?！崩罡沙谅暯淮馈?/p>
林小茹凝重點頭，“團長，我一定把事情做好！”
她知道，但凡李干手里有更適合的人，絕不會讓她來做這件事情。要知道，林小茹也是國防軍的現役軍人。
“你現在去找王司長、趙司長，讓他們派人陪同你去機場等潘家豪，他會告訴你應該怎樣做?！崩罡烧f。
林小茹立即去了。
李干再次拿出衛星電話，撥了另一個號碼。
剛才在臥室里，他便是給潘家豪打的電話。老板召喚，潘家豪立即把手上所有的事情放下，聯系穆罕默德批緊急航線，乘坐包機就直飛過來。
現在這通電話是打給拉姆的，很快就接通了。
李干直截了當地說，“讓薩達林帶隊搞一次主動出擊，我只有一個要求，無論是空戰還是對地攻擊，戰果越大越好，使用3號作戰方案?！?/p>
拉姆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道，“明白，攻擊結束后，我會安排進行盛大的宣傳，保證在最短時間內讓全世界都知道整個作戰過程?！?/p>
大中投資給拉姆開了一個證券賬戶，他的財富隨著原油價格的上漲而上漲，他對李干，是言聽計從。
李干的后手，還不止這些。
這兩年，他不是白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