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繁岐的到來給與了DeepMind三位一體的加速服務。
全新的特制網絡結構,在增強性能的同時,大量減少了計算量。
海量的計算設備,讓初期在算力上有些捉襟見肘的DeepMind瞬間狂放了起來。
“就沒打過這么富裕的仗!”
最后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技術方向和選擇上的指引。
雖然孟繁岐沒有精讀過阿爾法狗的代碼和論文,不過大體上的一些思路和最終版本的關鍵技巧他還是多少知道一些。
加上DeepMind的核心技術人員原本也都是這方面技術的頂尖高手,即便孟繁岐有些記不太清的地方,一群人也能迅速討論出一個結果。
二月中下旬的時候,阿爾法狗迎來了質變。
海量高質量對局的棋譜已經開始發揮威力,反復對弈的評估網絡大局觀飛速來到了職業水平。
在評估網絡加入進阿爾法狗之后,整個局面迎來了一次飛躍。
戰鷹已經徹底看不懂對面的這個對手了。
“按理來說,它的棋力應該只有四五段的水平,但是給我的感覺非常不一樣。”勝率從35左右直接跌到不足百分之3,戰鷹已經徹底認命了。
但她總感覺對方的路數怪怪的。
“職業八九段的棋手我也不是沒有碰過,他們給我的壓迫感遠遠沒有阿爾法狗來得強。”戰鷹輸八九段的棋手,狂輸大幾十目,被瘋狂屠龍的局也有不少。
“我感覺它在戲耍我你知道嗎,很多時候我的判斷,前幾十手我就大勢已去了,可整個中盤仍舊下得是不溫不火,最后我差個幾目輸掉。”
“感覺我被控溫了。”
贏一個人很容易,但是能控制在某種程度的贏,還是不那么輕松的。
一個玩不明白,戰鷹捉小雞,搞不好要被小雞給啄了眼。
這就像期末考試一樣,每次穩定比你的同桌高兩分,要比考滿分還難。
“這也算不上是控溫吧,機器并沒有那么聰明,主要的問題是,我們在訓練的過程當中,缺乏對中間結果的局勢量化。”
評估網絡可以針對一個棋局,去判斷下在不同的位置勝率如何,不過在學習的時候,網絡還是以最后的勝負為標準,來判斷哪些棋好,哪些棋臭。
至于最后是贏一百目還是贏一目,沒有做出什么很大的區分。
畢竟圍棋下錯一兩手,后續直接差個幾十目也正常。
所以棋手經常感覺阿爾法狗明明很有機會暴打自己,卻總是下得很奇怪,這是因為它覺得已經差不多夠贏了。
不過你別說它奇不奇怪,你就說它贏沒贏吧。
在阿爾法狗看來,這就是可以下,但是沒必要。
這不是已經贏了,已經拿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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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前,人在法國的樊麾二段收到了DeepMind的邀請。
當時,樊麾正法國的波爾多下一對多圍棋,以一敵五,不落下風。
樊麾長著一張標準的國字臉,人不算高,但相當精壯。
樊麾二段出生在華國,幼時曾經和華國上一批頂尖圍棋天才一起參加集訓。
從小就覺得自己天賦異稟的他,在集訓過程當中遭遇了很大的挫折和打擊。
96年的時候,到了圍棋國家少年隊,他遇到了古力。
僅僅只切磋了幾次,樊麾就徹底明白了,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人與人之間的天賦差距,很多時候遠遠超過了努力所能彌補的范圍。
“我在華國走圍棋職業道路,肯定沒戲。”這么想著,樊麾二段離開了國家少年隊。
不到19歲的他,只身前往法國,他當時甚至不會英語和法語,但他有一股莽勁,憑著這股勁頭,樊麾在法國闖出了一些名堂。
學業和生活順利之后,樊麾漸漸地又開始思念圍棋。
他常常對人說,這東西沾上了就很難忘記。
闖出去是為了生活,現在生活好了,還是希望能夠更好地享受圍棋。
“代表華國參賽,我遠遠不夠資格。”為了能夠征戰歐洲圍棋賽場,樊麾加入了法國國籍。
2013年歐洲圍棋冠軍,聽上去非常厲害,但在這個中日韓稱霸的圍棋運動當中,歐洲圍棋冠軍這個頭銜又或者是類似的比賽,其實沒有什么很大的含金量。
不過樊麾也不是為了什么頭銜,他一直都清楚自己的天賦和實力,單純是為了比賽的那種狀態,讓他回憶起小時候學棋的時光。
在波爾多也是,他經常會在路邊的咖啡館前擺幾個棋盤,邀請感興趣的人又或者是圍棋社團的人來切磋。
這些對手大都是業余水平,樊麾二段便在街邊以一敵多,無償提供指導棋服務。
“樊先生您好,我是戴密斯。我在英國首府經營著一家人工智能公司,DeepMind。你是歐洲目前最強的圍棋選手,我們希望邀請您到我們London辦公室,與您分享我們正在研究的一個激動人心的圍棋項目。
如果您有興趣參與,請隨時與我們聯系。祝好。”
樊麾看到這個郵件的時候,眉頭微皺。
不像戰鷹,得到了許多孟繁岐發來的資料,樊麾得到的信息比較有限。
對樊麾來說,這甚至有點像一封詐騙郵件。
但他還是沒有猶豫的去了,一是因為他身上一直以來的那種莽勁。
二是因為,圍棋,的確是他心心念念的東西,貫穿了他這些年的人生。
他想要知道,這個[激動人心]的圍棋項目,究竟會是什么。
接近半個月后,樊麾來到了金融城旁邊,DeepMind的辦公樓下。
在坐著電梯快速上升的時候,樊麾的思緒發散了出去,他有許多猜想。
“或許....他們會把很多電極貼在我的頭上和身體上,在一個特別的房間里讓我下棋,掃描我下棋時候大腦的活動。”
樊麾一邊想著,一邊有些緊張,他不知道那些電極貼在身體上會不會痛。
“也許會痛吧,但為了科學研究,我愿意忍耐一下。”
帶著這份緊張和期待,樊麾成為了第一個有著正式職業段位,并即將與阿爾法狗對弈的棋手。
“我們的任務是要從根本上理解智能,然后人工地重塑它。圍棋的項目是一個證明,證明這種智能可以做到人類的頂尖水平,甚至超越人類。
如果成功了,我們可以用類似的方法協助社會,解決其他復雜的問題。”
“所以我要做的就是和這個智能對弈?”樊麾頓感輕松,下棋嘛,他可太熟悉了,這比自己想的要簡單不少。
“沒問題的,就只是個程序而已。”樊麾笑得很開心,擺擺手表示小菜一碟。
而人群中,戰鷹看著他傻樂的樣子,就像是看到了半個月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