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在水盆里面洗了洗手。
一旁螭月臉色蒼白,看著這個俊朗文弱的年輕人,很難接受他方才的所作所為。
“你……為什么不直接殺了他?”螭月到底是沒有忍住,開口追問道。
陸川輕笑了一聲,“為什么要殺了他?”
“殺了他,李肅卿就不往你這暗衛里面插人了嗎?”
螭月聞言一怔,隨即反應了過來。
“陳小刀已經暴露,李肅卿卻不知道,接下來暗衛可以利用他向李肅卿傳遞假消息,反而對暗衛有利。”
陸川耐心解釋道,順手點了點螭月的瓊鼻。
后者沒好氣地一把拍掉他的爪子,羞惱地瞪了他一眼。
見狀,陸川心情大好。
“行了,這小子不重要,接下來整飭暗衛才最重要。”
“方才你也看到了,暗衛人浮于事,效率低下,辦起事來總是不盡人意。”
螭月臉色漲紅地低下了頭,沉默片刻之后,嘟囔道:“我……我只會打架,不會管人。”
得,還真是個胸大無腦的女暴龍。
“那就按照我說的辦!”
陸川來到前院,看著臉色蒼白的眾人,嘴角微微上揚。
“背叛暗衛的下場,你們也親眼看到了。”
“廢話不多說,現在各千戶、百戶回去嚴查,核心骨干是否有異樣,是否成了他人的棋子,歡迎互相檢舉揭發!”
“行了,你們先散了吧,王富貴和朱希忠過來。”
一眾百戶千戶如蒙大赦,逃也似地一哄而散。
親娘咧,這小子實在是太狠了。
王富貴和朱希忠臉色更是蒼白了幾分,不等陸川發話,二人就齊刷刷地跪倒在了螭月面前。
“還請大統領恕罪,我二人監管不力!”
螭月面無表情,沒有回應。
她懶得理會這些事情,索性全部交給陸川去處理。
陸川背著手來回踱步,隨即這才緩緩開口。
“螭月統領如此信任你們二人,可你們的所作所為,卻很難讓人接受,按照常理來說,將你們二人貶去戍邊都是輕的……”
聽到這話,二人更是惶恐,滿臉希冀地看向螭月。
可螭月依舊沒有表態,她相信陸子安。
“不過嘛。”陸川話鋒一轉,“暗衛這般不堪,也全不是你們二人的原因。”
道理很簡單,螭月自己都是個混子,下面的人混日子,還能怪他們不成?
今日殺雞儆猴,那就已經足夠了,至少王富貴和朱希忠這兩個人還能用,陸川也沒精力給暗衛大換血。
“接下來你們要做的事情,聽清楚了。”
“這是你們二人將功折罪的機會!”
話聽到這兒,朱希忠和王富貴頓時松了口氣。
他們現在是戴罪之身,總比直接被流放戍邊要好得多。
“暗衛需要一個穩定的情報網絡。”
“情報,不論是經濟上的,政治上的,還是軍事上的,對于我們來說,現在都是一片空白,而情報的重要性,相信你們自身也有很深的理解,有了先人一步的情報,便能事事踏在人的前面。”
“暗衛先前人浮于事,憑著一些零打碎敲的情報,也就只能糊弄糊弄上面,但是現在咱們陛下一心勵精圖治,鏟除權臣重塑朝綱,暗衛情報網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也就是說暗衛以后的舞臺將會越來越大,那你們再像現在這樣,下一次過來的可不是我,而是禁軍甲士前來血洗暗衛了,明白嗎?”
二人聽到這話,那是又惶恐又激動。
惶恐的是,人家說的確實不錯,陛下已經對暗衛心生不滿,他們如果繼續混日子下去,那陛下遲早會有血洗暗衛的那一天。
激動的是,這對于他們而言同樣是一個大好機會,只要緊緊跟隨女帝陛下的腳步,暗衛遲早會成長為女帝手中的一柄利劍,而他們都將會是元老功臣!
“構筑情報網絡,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暗衛背后可是站著天子,你們也不用懼怕什么。”
“第一個側重點,自然就是在京百官,官員有什么喜好,有什么軟脅,這就是你們打聽的重點,然后或收買,或威脅,以最終達到暗衛的目的。”
朱希忠和王富貴連忙點頭,這些也是暗衛之前一直干的主業,可惜沒取得什么成績。
“第二個側重點,那就是青樓楚館與各大酒樓,這些地方向來是都消息的集散地,像這樣上了檔次的青樓酒樓,進出的可都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那可更是了不得了,你們安插一些眼線甚至是將其逐漸掌控,情報網這不就建立起來了嗎?”
聽到這話,王富貴和朱希忠面面相覷,二人互相使著眼色,最后還是王富貴硬著頭皮開了口。
“那個……陸公子,這一點咱們也知道,所以也有不少產業。”
“只是咱們做得最成功的地方,就是那香粉樓,這個樓子,的確是我們拿本錢做的,內里的女人也都是我們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可是現在,我們說話已經不算數了。”
“這是一個什么道理?”陸川皺眉道。
“因為一個女人。”朱希忠道:“這個女子也是香粉樓先前的花魁臺柱子,是我們重點培養的一位專門去對付上京城的那些達官貴人的,再借助她之手收攏情報信息,可誰曾想她最后卻……背叛了我們。”
陸川聽后一陣無語,“對于這樣的人,你們沒有相應的控制手段?”
“當然有,可是后來的發展出乎了我們的意料之外,她傍上了一個大人物……”王富貴斟酌了一下措辭,苦笑這解釋道。
陸川一聽這話,頓時更加疑惑了。
大人物?
暗衛背后可是站著大乾皇帝!
難道大乾天子還有惹不起的大人物?
“那人是誰?”
“江南康王!”
康王?
又是他?
陸川摸了摸下巴。
董玄宰昨日也提到了此人。
一直野心勃勃,在江南厲兵秣馬,覬覦皇位!
此人還真是手眼通天,連暗衛的情報站都敢明搶啊!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辛辛苦苦建立的情報網,被一個外地藩王摘了桃子?”
陸川神情古怪地看著二人。
那戲謔眼神,令二人羞愧萬分。
“這恰好是先皇駕崩權力交接之際,所以我們也不敢把事情鬧大,陛下那邊也是知道的……”
陸川看向螭月,后者不忿地點了點頭。
恰在此時,一名千戶來報。
“大統領,陳亮之子陳寧被人帶去了香粉樓!”
“你說什么?”螭月大怒,“我不是讓你們看好陳亮家眷嗎?”
這千戶滿臉羞愧,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螭月見狀氣得銀牙緊咬,當場就想拔刀砍人,好在被陸川攔了下來。
“沒事沒事,問題不大。”
陸川一邊抱住了發飆的女暴龍,一邊對那千戶使眼色。
王富貴見狀踹了這千戶一腳,后者如夢初醒連忙跑路,還不忘感激地看了陸川一眼。
陸公子大義啊!
“不生氣哈不生氣。”
“咱今兒個就去香粉樓!”
“順便把失去的都奪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