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峰站在窗前,陽光透過玻璃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剛剛說出“不想去進修“的決定,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面,激起層層漣漪。
海無量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眼睛里滿是難以置信。
“為何啊?“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這個機會難得,從來沒有一個人放棄這種機會。“
他快步走到羅峰面前,白大褂的下擺隨著動作掀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進修回來對于你日后的提升是個極大的便捷。“
李萬一正在整理病歷的手突然停住了,鋼筆在紙上洇出一小片墨跡。
他抬起頭,臉上的震驚毫不掩飾:
“為什么?漢東省人民醫(yī)院是大家的夢想,“
他放下鋼筆,金屬筆尖在桌面上發(fā)出清脆的碰撞聲,
“但是最多才到濱海市人民醫(yī)院進修,這之間的差距可是很大的。“
角落里正在清點藥品的王虎聞言轉過身來。
他粗糙的手指還捏著一支注射器,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羨慕:
“我們護理連進修的機會都沒有,“
他走近幾步,工作鞋在地板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你現(xiàn)在還是個實習生,更要珍惜啊。“
王菲菲站在藥柜旁,陽光在她淺藍色的護士服上跳躍。
她咬著下唇,眼神復雜地看著羅峰:
“他肯定有自己的苦衷。“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房間里的嘈雜安靜了一瞬。
沈翊靠在窗臺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框。
與其他人的激動不同,他的表情格外平靜:“對的,“
他的目光直視羅峰,
“他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不妨聽聽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羅峰身上。
窗外的梧桐樹沙沙作響,一片落葉飄進窗內,落在羅峰的肩頭。
他伸手拂去落葉,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他的目光穿過窗戶,望向遠處的天空,那里有幾朵白云緩緩飄過。
“雖然這一次,沒有考過,“
羅峰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堅定,
“但是,救下三個病人自己也不后悔。“
“考試的機會后面以后還有。“
突然,一個念頭劃過他的腦海:
“對了,濱海人民醫(yī)院,那不是安琪在的地方嗎?“
這個想法讓他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想起那個雨夜,安琪蒼白的臉,還有自己許下的承諾——
“自己救下她的前提就是達到市級醫(yī)院主任級別的能力“。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但是,目前在縣醫(yī)院,自己的能力,其實已經很久沒有增長了。“
他的目光掃過病房里寥寥無幾的病人,
“因為縣城的病人還是太少了。“
想到這里,羅峰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次的進修,反倒是個不錯的機會。“
他轉過身,面對著眾人期待的目光,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要求:
“那我能不能拿這次的進修機會,換成濱海市人民醫(yī)院呢?“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房間里炸開。
海無量手中的病歷夾“啪“地一聲掉在地上,紙張散落一地。
李萬一張大了嘴,鋼筆從指間滑落,在潔白的白大褂上畫出一道藍色的痕跡。
王虎手中的注射器差點脫手,他慌忙接住,玻璃碰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怎么會有人拿黃金去換青銅呢?“
王菲菲小聲嘀咕,這句話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漢東省人民醫(yī)院和濱海市人民醫(yī)院之間的差距,就像這兩樣金屬的含金量一樣懸殊。
海無量彎腰撿起散落的病歷,動作緩慢得像是在思考如何組織語言。
他直起身時,臉上帶著無奈的笑容:
“哎,既然你已經有了想法,那大家也勸不了你什么呢?“
他的聲音里帶著惋惜,卻也有一絲理解。
就在這時,王虎突然發(fā)出一聲驚呼:“古老,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門口,只見古聚籍正邁著穩(wěn)健的步伐走來。
這個平日里不茍言笑的老者,此刻臉上竟然帶著罕見的燦爛笑容。
那笑容的指向性如此明顯——就是為了羅峰而來的。
他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
跟在古老后面的高富貴看到這一幕,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節(jié)發(fā)白,臉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羅峰,憑什么,你可以獲得古老的青睞。”
古老徑直走向羅峰,他的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沉穩(wěn)的節(jié)奏。
房間里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樹葉的沙沙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一老一少在窗邊的椅子上并排坐下。
護士長匆忙端來兩杯熱茶,茶葉在熱水中舒展,裊裊熱氣在兩人之間升起。
古聚籍端起茶杯,茶香在空氣中彌漫。
他啜飲一口,目光溫和地看向羅峰:
“我很看好你,“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但是我聽小海說,你不想去漢東省去進修,不知,為何呢?“
茶杯在他手中轉動,茶水微微晃動。
羅峰挺直了腰背,盡管面對的是醫(yī)院里德高望重的老前輩,他的眼神依然不卑不亢。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堅毅的輪廓。
“因為,有我自己的原因,“
他停頓了一下,“一個朋友。“
古聚籍的眼睛瞇了起來,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
“紅顏知己吧?“
他的語氣中帶著過來人的調侃。
見到羅峰不吱聲,只是耳尖微微泛紅,老人笑得更開心了,茶杯中的茶水因為他的輕笑而泛起漣漪。
“我答應你,可以讓你去濱海人民醫(yī)院去進修。“
古老放下茶杯,瓷器與木質桌面碰撞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目光如炬地盯著羅峰。
羅峰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對自己一個身份低微的實習生竟然如此客氣。
他連忙擺手:
“不敢不敢,您請講。“
古聚籍的目光越過羅峰,望向窗外遠處的山巒,眼神變得深遠:
“你日后一定前途無限,“
“這個縣醫(yī)院對于你來說,太過渺小。“
他轉回視線,直視羅峰的眼睛,
“我就是希望你日后,成長起來,念的這一份的香火情,
日后可以飛刀回來做手術,也算是回饋家鄉(xiāng)了。“
羅峰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頭。
他想起自己在這里的點點滴滴——海無量的悉心指導,李萬一的嚴格要求,王虎的真誠幫助...
“我答應您。“
羅峰的聲音堅定而有力。
古老滿意地點點頭,起身離去,他的背影在走廊的陽光中漸漸拉長。
當古老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羅峰的腦海中突然響起系統(tǒng)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救治三個病人,獲得技能點 30。“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三天后,濱海市人民醫(yī)院人力資源部的辦公室里,老孔正對著電腦屏幕皺眉。
他四十多歲的臉上寫滿不耐煩,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啪啪作響。
“一個破大專生,竟然讓我親自來接,“
他嘟囔著,聲音里滿是怨氣,
“他也配?“
辦公室的空調呼呼地吹著,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煩躁。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轉椅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哎,但是也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安琪的照片上,女孩的笑容明亮如陽光,
“誰讓這是安琪的請求呢。“
想到安琪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老孔突然罵了一句:
“臥槽,我也想做小白臉。“
“這軟飯,我也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