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雙方爭執的時候,王菲菲突然從搶救室沖出來,臉色煞白,聲音急促:
“彭主任,現在病人的情況很不好,你趕緊過來吧!“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門框,指節發白。
聽到此話,老頭子更是一下子癱倒在地,膝蓋重重磕在地磚上。
眼神之中流露出一絲絕望,渾濁的淚水順著皺紋滑落。
羅峰上前一步,聲音沉穩:
“你如果要去救人就趕緊去救,不要在這里浪費時間。“
本來以為能看到羅峰慌張的目光,但是沒想到現在竟然反而遭到訓斥,彭虎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他咬著牙憤怒道:“好,有我在這里,你就別想再接手了。“
右手不自覺地握成拳頭,
“只要急診科的人沒有死完,根本就輪不到你。“
聽到這話,李萬一頓時心中怒斥,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但是他此刻也無能為力,只能死死攥著病歷本,紙張在他手中皺成一團。
他心中很清楚,這就是偏見,這就是刻意的打壓,但是又毫無辦法。
就在這個時候,彭虎看著跌倒在地的老頭,然后他彎下腰,白大褂下擺拖在地上。
他輕輕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聲音刻意放柔:
“老爺子你放心交給我吧,我是急診科的副主任,“
胸牌在燈光下反著光,“這種手術對我們來說是輕而易舉的。絕對沒有任何的問題。“
說完之后他直接轉身離去,皮鞋在地磚上踩出急促的腳步聲。
他要去看看病人到底是什么情況。
而老爺子聽到這話之后頓時搖了搖頭,花白的頭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他心中也是很明白這個病很棘手,布滿老繭的手指摩挲著膝蓋。
要不是在視頻上看到羅峰來做,他恐怕也是未必愿意來這個地方。
不過此刻聽到那篤定的語氣,他心中也是不由得升起一絲希望,干裂的嘴唇微微顫抖:
莫非真的能夠做到嗎?
就在他思索的時候,眼前一道身影出現在他身旁。
羅峰直接將老爺子一把扶起,手臂穩穩托住老人的肘部,臉上帶著安慰的笑容說道:
“老爺子您先去那邊坐一下,好好休息一下。“
老爺子被羅峰扶著,慢慢走到走廊邊的長椅上坐下。塑
料椅面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然后羅峰看向身旁的李萬一,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哥,你幫我照顧一下。“
李萬一點了點頭,往老爺子身邊挪了半步:
“我辦事你放心。“他
的手指在老爺子背后輕輕扶了一下。
羅峰轉身出門,白大褂下擺隨著動作揚起。
此刻的小女孩還在門口等著他呢,小手緊緊攥著書包帶子。
他昨天答應了要帶小女孩去見父親的。
“哥哥,我們現在去找爸爸。”
羅峰看著小女孩臉上天真的笑容,頓時點了點頭一把拉住她的小手。
“走吧。”
......
彭虎走到搶救室門口的時候,腳步突然頓了一下。
他掏出手機,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找到陸既明的電話瞬間撥通。
手機貼在耳邊時,他的眉頭緊緊皺起,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行,但是有人行。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手機鈴聲突然在他身后響起。
他頓時愣了一下,脖頸上的青筋微微暴起。
扭過頭去便看到陸既明那張臉,對方正從白大褂口袋里摸出震動的手機。
彭虎笑了,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兄弟,還是你懂我。“
陸既明點了點頭,將手機塞回口袋,右手拍了拍彭虎的肩膀:
“沒事,交給我吧。“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胸有成竹的沉穩。
說罷,兩個人直接進入搶救室,自動門在身后緩緩閉合,將走廊的嘈雜隔絕在外。
......
搶救室內,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看到來的人是陸既明之后,王菲菲頓時心中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松。
她心中很清楚彭虎的能力,論背景是深厚的,論能力是不行的。
她笑著說到:“陸主任您來了。“
聲音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陸既明點點頭,隨手接過護士遞來的橡膠手套,他也不在意,畢竟對他來說這種手術是輕而易舉的。
他頓時問到:“病人目前是什么情況?“
一邊說著一邊調整無影燈的角度。
王菲菲頓時點了點頭,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調出病歷:
“病人現在是因為假牙卡在咽喉里面導致呼吸梗阻,“
她指著監護儀上波動的血氧數值,“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假牙取出來。“
陸既明頓時點了點頭,手套發出輕微的“啪“聲。
這種手術是小手術,不在話下輕而易舉。
他的手指已經摸向器械盤里的喉鏡。
彭虎在旁邊也是嘿嘿嘿笑道,右手搭在陸既明肩上:
“好兄弟你放心吧,我這次特意把羅峰手中奪過來的這個病人,“
他壓低聲音,“有我在,他就絕對沒有翻身之地。“
陸既明點點頭,眼睛盯著病人的咽喉:
“日后回頭我好好請你喝兩壺好酒,“喉鏡在燈光下閃著冷光,“我那還有藏著的。“
......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此刻搶救室的氛圍有點緊張。
監護儀的警報聲突然變得急促,屏幕上血氧數值開始下降。
彭虎一臉緊張地看著顯示屏上的畫面,喉鏡反射的圖像中,假牙不僅沒有松動,反而周圍出現了暗紅色的滲血痕跡。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手術臺邊緣。
“這什么情況?“彭虎的聲音有些發顫,“莫非卡住了?“
他的目光在顯示屏和監護儀之間快速切換,
“如果再這樣下去很有可能會引發大出血。“
心中想著,頓時將目光看向身旁的陸既明。
而陸既明此刻也是緊張的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手套下的手指微微發抖。
“這怎么可能?“他低聲自語,“這到底卡了多久?“
就在這個時候,“砰“的一聲輕響,血管破裂,鮮紅的血液瞬間涌出,假牙徹底被血所淹沒。
顯示屏上一片模糊的紅色。
看到這之后,彭虎頓時心中緊張,聲音提高了八度:
“快,快別做了,咱們請主任過來吧!“
他的腳步已經不由自主地往門口挪動。
而陸既明此刻卻咬著牙:“我先等等,我先止血。“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手上的動作卻不敢停。
他現在還在被停職的時候,如果被主任知道的話,他過來做手術肯定會少不了責罰的。
后頸的汗水已經浸濕了手術帽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