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膽外科主任辦公室內,周展宇盯著手機屏幕,眉頭越皺越緊。
他的食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指甲與鋼化膜碰撞發出“嗒嗒“的聲響。
“簡直荒謬!“
他猛地將手機拍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晃出幾滴。
茶水在實木桌面上暈開一片深色痕跡。
院內群聊界面不斷彈出新消息:
“對啊,開什么玩笑?我們這兒等級這么森嚴,他一個進修生怎么可能主刀做四級手術?”
“誰說不是,別說是主刀了,我們科的進修生現在有的連帶教老師都沒有。”
“不會吧,這該不會是羅峰那個關系戶吧?”
“臥槽,抱上大腿就是爽啊。”
“別胡說八道。院長就在群里面,小心給你穿小鞋。”
“誰說不是呢?這件事情,估計是炒作的吧,誰知道真假。”
“......”
周展宇的拇指在鍵盤上重重滑動,指腹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快速輸入:“這種違規操作必須嚴查!“
發送前又刪掉,改成:“請提供手術錄像原始文件。“
手機突然震動,院長在群里發了個微笑表情。
周展宇的手指頓住,懸在屏幕上方幾厘米處。
他抿了抿嘴唇,最終沒有繼續打字,而是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茶水已經涼了,茶葉沉在杯底。
周展宇端起茶杯又放下,陶瓷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叮“聲。
他的目光落在墻上掛著的醫師資格證上,鏡框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光。
“現在這關系戶,真是越來越囂張了!!!”
“弄虛作假起來,連臉都不要了。”
手術室。
隆飛一邊扯下口罩一邊掏出手機。
他的手術帽還歪戴在頭上,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時,手術服袖口沾著的血漬在手機殼上蹭出一道暗紅痕跡。
“人在手術室剛下手術臺,“
他的拇指在發送鍵上重重一按,指甲邊緣還沾著碘伏的黃色,
“我作證都是真的。“
消息發出時,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手機立刻震動起來。
馮紹的點贊圖標跳出,緊接著是一條新消息:
“這個我可以作證。“
隆飛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看著對話框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
馮紹又發來一條:“是我請羅峰過來做手術的。“
隆飛用食指劃動屏幕,看到馮紹緊接著發出的消息:
“他甚至比當年老主任做的還要干凈利落。“
消息后面跟著三個感嘆號,
“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操作。“
手機突然連續震動九下。
封家明甩出九張術中監測截圖,最后一張是術后生命體征曲線圖。
隆飛放大圖片,指尖在屏幕上撐開,心電監護的綠色波形平穩得近乎一條直線。
血氧飽和度99%的數字在右上角格外醒目。
“數據不會說謊。“
封家明最后發來的消息后面跟著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隆飛的拇指懸在點贊圖標上方,停頓兩秒后用力按下,指腹在屏幕上壓出一圈淡淡的光暈。
他轉身時,手術服后背的汗水在燈光下微微反光。
張敏盯著手機屏幕,指腹下意識地摩挲著鋼化膜邊緣。
群聊界面從滿屏質疑到突然沉寂,她的嘴角微微上揚,眼尾擠出幾道細紋。
“羅峰,我只能幫你到這種程度了。“
她低聲自語,聲音壓在喉間。
右手剛放下手機,屏幕突然亮起——院長的來電顯示讓她瞳孔驟縮。
“院長,您找我有什么事?“
張敏迅速接起電話,背脊不自覺地挺直,喉結輕輕滾動。
“立刻來我辦公室。“
安遠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每個字都像冰渣,
“帶上原始錄像。“
院長辦公室的實木門緊閉著,60寸顯示屏正循環播放手術錄像。
安遠坐在皮椅上,雙手交疊抵著下巴。
畫面中,羅峰的右手持針器快得幾乎帶出殘影,縫合線在直腸末端精準穿梭。
“這速度...“安遠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違反常理了。“
他想起安琪上周遞來的推薦表,當時自己隨手扔進了抽屜。
“小伙子不錯。“
他低聲自語,食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篤篤“——敲門聲響起。
安遠抬眼時,張敏正站在門口。
她的手指緊攥著U盤,指節泛白,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度:
“院長,我來了。“
......
手術室內,心電監護儀的警報聲刺耳地響著。
徐從軍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眉頭越擰越緊,眉間擠出幾道深痕。
他的食指重重敲在監護儀邊緣,指甲與金屬外殼碰撞發出“嗒“的脆響。
血壓數值已經跌至60/30,紅色的警報框在屏幕上不斷閃爍。
徐從軍猛地扯下口罩,露出緊繃的下頜線,聲音壓著火:
“急診科在搞什么?病人送來這么久,還不上臺?“
他轉頭看向巡回護士祝飛燕。
祝飛燕立刻明白,她快速點頭說道。
“好的主任,我馬上打電話問。“
徐從軍看著生命體征,頭也不抬地厲聲道。
“立刻聯系輸血科,先要4個單位紅細胞,800血漿。”
祝飛燕的手指在墻上電話鍵上快速按動,指甲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電話接通時,她的肩膀不自覺地繃緊,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
“輸血科嗎?
手術室急要4U紅細胞和800血漿,病人血壓已經掉到60了!“
“喂,急診科嗎?我是....”
徐從軍的手按在患者腹壁上,能清晰感受到脈搏的微弱震顫。
情況不太好呀。
......
更衣室門口,羅峰剛解開白大褂的紐扣,陸既明突然橫跨一步擋在他面前。
陸既明的皮鞋尖幾乎踩到羅峰的鞋帶,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聞到對方身上的消毒水味。
“羅峰,“陸既明的手指戳在羅峰胸口,指甲隔著布料陷進皮肉,
“你背著我主刀手術?“
他的金絲眼鏡滑到鼻梁中段,鏡片后的眼睛瞇成兩條細縫。
羅峰抬手格開陸既明的手臂,小臂肌肉繃出清晰的線條:
“讓開。我要上這臺手術。“
陸既明突然提高音量,走廊的回聲讓他的聲音顯得格外尖銳:
“你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他扯了扯領帶,絲綢領帶夾在燈光下反著冷光,
“規矩就是規矩!“
“除非,有人為你證明,你有這個能力!”
王磊從拐角處晃過來,白大褂敞著沒扣,露出里面的名牌襯衫。
“哈哈,主任,他就是一個大專生,誰會為了他證明這個?”
他斜倚在墻邊,手指轉著胸牌掛繩:
“羅峰,按《醫院規定》第三十二條,你這種情況夠上報醫務處吊銷執照了。“
“大專生主刀四級手術,這要是合規,我把醫院規定這個小冊子給吃了。”
王磊恥笑的翻開醫院規定手冊。
陸既明同步舉起手機錄像:
“來,羅峰,對著鏡頭說說。
你是怎么騙過馮紹教授的?”
羅峰想起小女孩攥著他衣角時冰涼的指尖,呼吸突然加重。
他一把抓住更衣柜的門把手,金屬把手被捏得咯吱作響:
“我必須上這臺手術。“
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哪怕......“
“哪怕吊銷執照也無所謂是吧?“
陸既明突然冷笑,掏出手機時腕表磕到金屬柜門發出“鐺“的脆響。
他按下快捷鍵,電話接通時故意把揚聲器打開:
“醫務處嗎?急診科有人違規操作,建議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