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偉的直播間人數已經突破十萬大關，彈幕如潮水般瘋狂滾動：
“天啊！真的是那個產婦！“
“寶寶好可愛！羅醫生太厲害了！“
“@急診科王鵬出來道歉！“
“真的假的，咋那么不相信呢！”
“人家都出來做證了，而且還有視頻證據，肯定是真的！”
“臥槽，那也就是真的，羅峰難不成是真的厲害？”
“我好像，聽過他的故事。”
“……”
林妍靠在病床上，懷里熟睡的嬰兒成了最有力的證據。
她輕輕拍著孩子，聲音還有些虛弱：
“當時大出血超過3000cc，是羅醫生用特殊縫合技術...“
直播間的熱度瞬間沖上平臺第一。
有網友立刻翻出王鵬早上的發言截圖，做成對比圖瘋狂轉發：
[王鵬聲明：視頻造假] VS [產婦親口證實]
“王主任人呢？臉疼不疼？“
“這打臉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
此時，王鵬正躲在辦公室隔間里，額頭上的冷汗把白大褂領子都浸濕了。
手機不斷震動，全是@他的消息。
他顫抖著手指點開自己早上發的視頻，評論區已經徹底淪陷：
“主任，解釋一下？“
“這就是所謂的沒有這個大夫'？“
“建議查查這個王主任！“
“到底，是啥情況，不要裝死”。
“…………”
突然，一條置頂評論跳出來，紅色邊框格外醒目：
“急診科王鵬：經核實，是我調查不周，向羅峰醫生和廣大網友道歉。“
這條評論瞬間被頂到最前，點贊數眨眼破萬，數字以每秒數百的速度飆升。
底下的回復清一色，文字幾乎覆蓋整個屏幕：
“就這？“
“調查不周？分明是故意誣陷！“
“建議衛健委一查到底！“
“大家不要這么偏激，有可能人家真的不知道嗎？”
“對啊對啊，就是就是王鵬主任人還是挺好的。”
“........”
王鵬的手機“啪“地掉在地上，鋼化膜邊緣裂開蛛網紋。
他想起剛才院長打來的電話，聽筒里只有短促的呼吸聲。
最后說了一句“你自己看著辦“，就掛斷了，忙音在耳邊響了足足五秒。
他的右手下意識地揪住了白大褂前襟，布料在指間皺成一團。
“我這一次真的做錯了嗎？”
粵菜館的玻璃窗外，梧桐樹的影子斜斜地投在木質餐桌上。
安琪用筷子輕輕戳著碗里的蝦餃，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她精致的眉眼。
“所以，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她狀似隨意地問道，指尖卻不自覺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羅峰放下筷子，陽光透過茶水在他指間投下琥珀色的光斑。
“扎根，往上爬。“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成為最偉大的醫生。“
安琪噗嗤一笑，舉起茶杯：
“這么遠大的目標啊？那必須干杯！“
兩只白瓷杯在空中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茶水晃動的漣漪中，羅峰注視著安琪笑靨如花的臉龐，心臟突然漏跳一拍。
就是這張臉。
現在，義無反顧站在他身邊的女孩。
“你呢？“羅峰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不會一直當大夫吧？“
“誰說的！“安琪鼓起臉頰，“我明年就要考副主任了好嗎！“
她突然壓低聲音，“不過我爸說，等我拿到副主任資格，就送我去米國進修...“
羅峰的筷子突然停在半空。
米國？這么遠？
安琪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繼續興奮地說著：
“梅奧診所的婦產科，那可是我的夢想！“
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到時候...“
“到時候記得給我寄明信片。“
羅峰打斷她，嘴角掛著完美的微笑，卻悄悄攥緊了口袋里的手機。
那里面存著一份只有他才知道的檢查報告。
安琪恐怕只有一年的壽命了。
不對，現在恐怕活不到那個時候。
“喂！你這是什么表情？“
安琪不滿地戳了戳他的手臂，“我還沒說完呢！梅奧的進修資格要副主任級別才能申請，我還差得遠呢...“
副主任。
羅峰在心里默念這個詞。
只要當上副主任，就能解鎖系統的高級設備權限，就能用那套修復系統...
“說起來，“安琪突然湊近，帶著茉莉花茶香氣的呼吸拂過他的耳畔，
“你是不是在打什么小算盤？“
羅峰喉結滾動了一下：
“什么？“
“我看到了哦，“安琪得意地晃了晃手機，
“你在查副主任的晉升條件。“
她眨眨眼，“這么著急往上爬啊？“
陽光突然變得刺眼起來。
羅峰望著眼前這個毫無察覺的女孩，胸腔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急迫感。
“是啊，“他輕聲說，手指下意識地撫過茶杯邊緣，“很著急。“
安琪歪著頭看他，突然粲然一笑：
“那我們一起努力！你當副主任，我考副主任！“
她再次舉起茶杯，“約定好了？“
羅峰看著她伸過來的小拇指，突然想起他們第一次合作手術，也是這樣幼稚的拉鉤約定。
“約定好了。“
他勾住那根纖細的手指，卻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一定要在你出國前，治好你的心臟。
暮色籠罩著濱海市郊的“金樽“私人會所，水晶吊燈在紅木酒柜上投下斑駁光影。
陸既明解開白大褂最上方的扣子，金絲眼鏡后的目光陰鷙如鷹。
“老彭，這次你得幫我。“
他指節輕叩實木桌面，威士忌杯中的冰塊隨之輕顫。
坐在對面的彭虎子咧嘴一笑，露出鑲金的犬齒。
作為急診科分管外勤的副主任。
“陸大主任也有求人的時候？“
彭虎子把玩著金屬打火機，開合聲在包廂內格外刺耳，
“就為了那個新來的小醫生？“
陸既明推過一份外勤排班表，紙張在吧臺光滑的表面上滑出半尺。
他的指尖在“羅峰“名字上重重一點，指甲在紙上壓出一個小凹痕：
“那片區最近醫患糾紛不少吧？“
彭虎子笑道，喉結隨著笑聲上下滾動：
“三不管地帶，上周剛有個咱們的醫生被砸了救護車。“
他的右手轉著酒杯，冰塊在琥珀色液體里晃動。
他突然壓低聲音，上身向前傾斜：
“聽說那小子針灸很有一手？但是哪里的病人，根本不吃這一套。“
“別鬧出人命。“陸既明抿了口酒，喉結滾動了一下，冰塊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叮“響，
“只要...讓他知難而退。“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了三下。
“放心～“
彭虎子怪笑著摸出手機，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油亮的臉上，拇指在通訊錄里快速滑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