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羅峰和患者女兒交流的時候,監護儀的警報聲在背景中持續作響。
彭虎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揚,絲毫沒有手術失敗的難過。
他此刻慢悠悠地走了過來,皮鞋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然后對著患者女兒說道:
“你就是患者的家屬吧?“
彭虎右手從口袋里掏出繳費單,
“現在你們余額上的錢已經不多了,你先去繳費吧?!?/p>
他的手指在繳費單上輕輕彈了一下:“準備第2次手術?!?/p>
聽到這話,患者女兒頓時崩潰大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手指顫抖著接過繳費單:
“好的我現在就去交費,“聲音帶著哽咽,“去柜臺嗎?“
彭虎嘻嘻哈哈地聳了聳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當然了,“右手做了個夸張的攤手動作,“不然還能給我轉賬嗎?“
羅峰看到彭虎的這番模樣,眉頭緊緊皺起,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病歷夾。
別人如此的危機,你竟然還有心情在這里說笑,
真的以為自己很幽默嗎?
他的目光在彭虎和患者女兒之間來回掃視,胸口因憤怒而微微起伏。
“怎么你難道不會好好說話嗎?“
羅峰的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手指在病歷夾上敲了敲。
聽到這話,彭虎頓時眼睛一瞇,上下打量著羅峰,目光從羅峰的舊皮鞋掃到洗得發白的白大褂領口。
“我怎么說話也需要你管嗎?“
他的嘴角扯出譏誚的弧度,“你個大專生?!?/p>
羅峰淡淡地整了整胸牌,聲音平穩:
“我大專生怎么了?差人一等嗎?“
他右手把病歷夾換到左手,“至少我不會像你這樣沒有素質?!?/p>
彭虎頓時夸張地哈哈大笑,右手食指指著自己胸口:
“沒有素質?“
他笑聲戛然而止,臉色突然沉下來,
“我名校畢業,4+4業內的龍頭醫院,“
彭虎的手指轉向羅峰,又轉回自己,
“而你呢?“
“也配和我相提并論?“
就在這個時候,患者的女兒突然崩潰大哭,雙手捂住臉蹲在地上,肩膀劇烈抖動:
“別吵了別吵了...“
這個時候彭虎收斂了臉上的嘲笑:
“你呀,就老老實實做你的主治大夫,管好自己的份內之事,別管那么多閑事?!?/p>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
就在這個時候,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王鵬快步走了過來。
剛才有護士跟他說這邊發生了爭吵,他看到是羅峰和彭虎。
王鵬走到患者女兒面前:
“抱歉,那個手術中的難題確實很難,暫時無法解決,我們先調養一下再進行第2次手術,抱歉抱歉?!?/p>
他遞過一包紙巾。
說完他瞪了一下羅峰,又轉向彭虎。
羅峰神色平靜,絲毫不退讓。
而彭虎抬起下巴,臉上帶著高傲的神情。
就在這個時候,病房突然傳來老爺子崩潰的大哭,沙啞的哭聲在走廊里回蕩,引得幾個護士探頭張望。
羅峰聽到動靜,轉頭看向王鵬,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病歷夾邊緣:
“現在病情發展到這個程度,我建議請普外科來會診整個的問題?!?/p>
他的聲音很平,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些。
彭虎聞言立刻把手機揣進白大褂口袋,嘴角扯出個冷笑:
“我們王主任這么厲害,比普外科那幫人強多了。“
他故意提高音量,眼睛斜睨著羅峰,
“你還專門叫他們會診,什么意思?覺得王主任水平不行?“
走廊盡頭的馮紹快步走來,白大褂下擺隨著腳步翻動。
他剛才在辦公室接到小護士報信,說羅醫生又被急診科的人刁難。
此刻他繃著臉,右手攥著聽診器金屬頭,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些。
雖然不爽,但確實也是無力反駁。
他知道自己專業上確實比不上王鵬。
人家是正高職稱的急診科大主任,自己只是個普外科副主任,連行政級別都差著半級。
彭虎斜眼瞥見馮紹走過來,故意把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晃了晃身子。
見馮紹連個眼神都沒給他,他鼻腔里輕哼一聲,提高聲調拖長了音:
“馮——主——任——您來啦!“
尾音上揚,帶著明顯的挑釁意味。
馮紹徑直從彭虎身邊走過,帶起一陣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站到羅峰跟前,伸手把對方歪了的胸牌扶正:
“聽說有人找你麻煩?“
說話時目光始終落在羅峰臉上,連余光都沒掃向彭虎那邊。
羅峰把手里捏著的病歷本合上,紙張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沒事,就是討論治療方案。“
他低頭把鋼筆別回胸前口袋,金屬筆夾在布料上擦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自然懶得和彭虎這種人一般見識。
狗咬你一口,你總不能再咬回去吧?
王鵬看見馮紹,順手整了整有些歪的領帶:
“馮主任來得正好,剛想打電話請您?!?/p>
他邊說邊從白大褂內袋掏出眼鏡布擦了擦鏡片,雖然平時自信,但這方面確實不是他的強項。
馮紹扯了扯嘴角,手指下意識地轉著胸前的聽診器:
“我怎么敢跟您比呢?王大主任,您的手下都覺得我不如您。“
他說完瞥了彭虎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冷意。
他可不是羅峰,在醫院里面混跡幾十年,那可是相當的老油子。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我犯我我必犯人。
王鵬立刻皺眉瞪向彭虎,右手在身側握緊又松開:
“這怎么可能?咱們各有所長,這塊您才是專家?!?/p>
他邊說邊往馮紹那邊挪了半步,刻意拉開和彭虎的距離。
彭虎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把話咽了回去,低頭擺弄起掛在脖子上的工牌。
他明白自己得罪了這個老主任,但是他絲毫的不遜色。
在背景面前,別人眼中這種人尊敬的專家算個屁。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貨色罷了。
馮紹卻搖搖頭,伸手拍了拍羅峰的肩膀:
“這方面我確實不如羅峰,他最近在鏡子手術上很有研究。“
羅峰聞言站直身子,直視著王鵬:
“主任,這個手術我想申請主刀?!?/p>
他的聲音很穩,但握著病歷本的指節有些發白。
手握內鏡精通,他自認為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取出假牙。
彭虎立刻嗤笑出聲,雙手抱胸斜靠在墻上:
“就你?“
他歪著頭上下打量著羅峰,
“王主任都拿不準的手術,你覺得自己能行?“
說話時腳尖在地面上輕輕點著,鞋底摩擦出細微的聲響。
現場頓時一陣的沉默。
王鵬臉上也流露出一絲尷尬的笑。
“這個病人肉芽長得很緊實,不知道假牙掉進去多久了,我想是很難的。”
彭虎瞇起眼睛打量著羅峰,手指在病歷夾上輕輕敲了兩下:
“按科室規定,這種級別的手術得有主任醫師以上作保。“
他嘴角扯了扯,“怎么,你也認識什么老專家給你撐腰?“
羅峰抿了抿嘴唇沒說話,白大褂口袋里的手微微攥緊。
他知道彭虎話里的意思。
自己只是個外地來進修的,要不是院長特批,連留院資格都沒有。
馮紹皺起眉頭,上前半步擋在羅峰前面:
“我來作保?!?/p>
他說得很干脆,右手已經摸出鋼筆準備簽字。
鋼筆金屬筆帽在燈光下反著冷光。
聽到這話,彭虎頓時愣了一下。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