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虎平的指揮下,眾人很快收拾完畢準備出發。
王虎平看著羅峰懷里抱著的小女孩,不自覺地放輕了聲音:
“羅醫生,接下來怎么走?“
他昨天看了直播,對這個年輕醫生的膽識很是佩服,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敬意。
羅峰搖了搖頭,調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勢:
“全聽王大哥安排?!?/p>
他的聲音有些啞,顯然是一夜沒休息好。
小女孩在他懷里不安地動了動,額頭上的熱度透過衣服傳來。
羅峰心里清楚,現在所有人都疲憊不堪,但孩子的情況最緊急,必須盡快送醫。
王虎平點點頭,轉身對隊員們說:
“小王小李,你們在前面帶路,動作快點?!?/p>
他的目光掃過站在隊伍最前面的李建軍,對方正不停地搓著手,眼睛一直往山下瞟。
李建軍的腳步很急,時不時回頭催促,但在場的人都明白。
他這么著急,與其說是擔心女兒,不如說是害怕繼續待在這個讓他難堪的地方。
山路上的碎石還在往下滑落,發出細碎的聲響。
羅峰小心地避開松動的石塊,手臂因為長時間抱著孩子已經開始發酸,但他始終保持著穩定的姿勢。
白曉曉走在后面,看著羅峰微微發顫的手臂,想上前幫忙又怕影響傷者,只能默默地跟在后面。
她看著羅峰小心護著小女孩的背影,心里的敬佩又深了幾分。
她見過不少醫術高超的醫生,但像羅峰這樣在如此惡劣環境下還能沉著應對的確實少見。
雖然學歷不高,但他展現出的專業素養和擔當,比很多大醫院的專家都強。
“看來得想辦法說服羅大夫參與下期節目...“
白曉曉正想著,突然聽到前方傳來一聲驚呼:
“哎喲!“
她抬頭看去,只見李建軍一個踉蹌摔倒在地,手掌擦破了皮
見眾人都看向自己,李建軍慌忙爬起來,臉上漲得通紅,嘴里罵罵咧咧:
“這破石頭,擋什么路...“
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眼神閃爍地避開眾人的視線。
王虎平沒有理會李建軍的窘態,他的目光越過前面的山坳,突然露出喜色:
“快到了,救援車就在前面!“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提高了幾分。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羅峰的手臂已經酸得發麻,但聽到這個消息,他還是下意識地把懷里的小女孩抱得更穩了些。
白曉曉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心里又是一陣觸動。
走在最后的攝影師老劉擦了擦額頭的汗,把肩上沉重的器材往上托了托。
救援車是一輛經過改裝的濱海市專用救援車,車身寬大,足夠容納在場所有人。
其他人已經陸續上車坐好,只有羅峰和李萬一還站在車旁。
李萬一走到羅峰身后,壓低聲音道:
“羅峰,咱們的越野車怎么辦?“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搓著車鑰匙,金屬碰撞發出輕微的聲響。
羅峰回頭看了眼停在遠處的救援車,車身上還沾著昨天的泥漿:
“當然是開回去?!?/p>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李萬一嘆了口氣:
“但昨天雨那么大,后面可能還有滑坡...“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要是車被沖毀了,陸主任肯定不會輕饒你。“
羅峰點點頭。
他當然知道風險,但昨天那種緊急情況,根本顧不上挪車。
他拍了拍李萬一的肩膀:“先上車吧,回去路上再看看情況?!?/p>
這時王虎平從駕駛室探出頭:
“羅大夫,快上來!“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山谷里格外響亮。
羅峰應了聲“好的“,轉身對李萬一說道:
“走吧,別想那么多。決定是我做的,有問題我來承擔?!?/p>
他的語氣很堅定,說完就朝救援車走去。
李萬一看著羅峰的背影,搖了搖頭:
“唉,羅峰這小子...“
他小聲嘀咕著,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鑰匙在他口袋里沉甸甸的,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金屬的硬度。
救援車在泥濘的山路上緩慢行駛,車輪碾過濕滑的路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王虎平雙手緊握方向盤,眼睛不時掃過后視鏡。
他看到羅峰靠在座椅上,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忍不住開口問道:
“羅大夫,我能問問你昨天為什么那么做嗎?“
車廂里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投向羅峰。
白曉曉的耳朵豎了起來,她悄悄對攝影師老劉比了個“OK“的手勢。
老劉會意,不動聲色地打開了攝像機,鏡頭對準了羅峰的側臉。
羅峰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小女孩。
孩子的呼吸還算平穩,但臉頰因為發燒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他輕輕調整了一下抱姿,讓孩子的頭能靠得更舒服些。
“當時沒想那么多。“
羅峰的聲音很輕,但車廂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命在前面,其他都算不了什么?!?/p>
王虎平從后視鏡里看著羅峰,不自覺地豎起大拇指:“真漢子?!?/p>
他的聲音里帶著由衷的敬佩。
車子轉過一個彎,陽光透過車窗照在羅峰的臉上,能看清他眼下的青黑。
白曉曉的筆在本子上快速記錄著,筆尖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果然羅大夫比我想象中的更有境界一點?!?/p>
白曉曉猛地抬頭,目光落在羅峰疲憊卻依然堅毅的側臉上。
車廂內光線昏暗,只有儀表盤的微光映照在眾人臉上。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老劉,老劉立即會意,右手在鏡頭旁比了個“OK“的手勢,
左手悄悄指了指正在運行的攝像機指示燈,紅色的小燈在昏暗環境中格外醒目。
李建軍坐在車廂角落的折疊椅上,聽到羅峰的回答后,原本緊繃的肩膀突然松了下來。
他看著羅峰懷里熟睡的女兒,小女孩的睫毛在微弱光線下輕輕顫動。
李建軍的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的布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心里那股莫名的怨氣漸漸消散。
“只要孩子沒事就好...“
他在心里默念著,眉間的皺紋終于舒展開來。
車窗外,雨后濕潤的空氣透過半開的車窗縫隙滲入,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李萬一一直用余光觀察著李建軍的反應。
見他神色緩和,李萬一緊繃的后背才稍稍放松,但右手仍然緊握著放在腿上的醫療包,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看來他應該不會鬧事了...“
這個念頭剛閃過,車子突然碾過一個大坑,劇烈顛簸讓所有人的身體都猛地一晃。
白曉曉的采訪本“啪“地掉在地上,她慌忙抓住前排座椅的金屬扶手,冰涼的觸感讓她瞬間清醒。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就聽見王虎平“砰“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方向盤上的喇叭發出刺耳的鳴響。
他對著車窗外怒吼:
“你他媽要干嘛?找死嗎?“
他的腳狠狠踩下剎車,輪胎在泥濘路面上打滑,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內的應急燈因為急剎突然亮起,在眾人臉上投下晃動的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