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曉愣在原地，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她完全沒料到剛才還安靜的老人會突然失控。
看著老爺子重重摔在泥地里，她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這種年紀的老人，又是在剛下過雨的濕滑山路上，這一摔很可能要出大事。
她顧不得滿地的泥水，快步沖了過去。
高跟鞋早就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赤腳踩在冰冷的泥地里，尖銳的石子硌得腳底生疼。
她蹲下身，看到老爺子滿臉都是泥漿，眼睛緊閉，胸口幾乎沒有起伏。
“老爺子？老爺子！“
白曉曉的聲音發顫，手指輕輕拍打老人沾滿泥水的臉頰。
冰涼的觸感讓她心里一沉。她顫抖著將手指湊到老人鼻下，卻幾乎感受不到呼吸。
老劉也趕了過來，攝像機被他隨手扔在一旁，金屬外殼砸在石頭上發出“哐當“一聲。
他蹲下身時，泥水濺到了褲腿上，但他顧不上這些：
“怎么回事？老爺子沒事吧？“
白曉曉沒有回答，她的手指已經摸到了老人的頸動脈。
雨水不停地打在老人蒼白的臉上，沖開了一些泥漿，露出下面青白的膚色。
她的指尖能感受到微弱的脈搏，但跳動的間隔越來越長。
老劉跪在泥地里，顧不上褲子被浸透，伸手輕輕搖晃老爺子的肩膀：
“老爺子？您感覺怎么樣？能聽見我說話嗎？“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抖。
雨水打在老人毫無反應的臉上，順著皺紋流進衣領。
見老爺子一動不動，老劉徹底慌了神。
他轉頭看向白曉曉，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自己的衣角：
“白主持人，這...這可怎么辦？“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額頭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冷汗。
白曉曉也呆住了，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在老人臉上。
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頭：
“我們有羅大夫！快去找羅大夫！“
她的聲音因為焦急而變得尖利。
老劉的表情僵了一下。
就在幾分鐘前，他還在抱怨羅峰多管閑事。
但現在，這個他剛剛還看不起的醫生，成了唯一的希望。
他咬了咬牙，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好！“
他轉身就要往羅峰那邊跑，卻因為太著急，一腳踩在泥坑里差點滑倒。
攝像機還扔在原地，鏡頭蓋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彈開，但他現在完全顧不上了。
雨水打在他的背上，浸透了工作服，冰涼的布料貼在皮膚上。
白曉曉留在原地，手指一直按在老人的頸動脈上。
脈搏越來越微弱，她的心也跟著往下沉。
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泥水被踩得“啪啪“作響。
她抬頭望去，看到羅峰正朝這邊快步跑來，白大褂的下擺已經被泥水染成了土黃色。
羅峰三步并作兩步沖到老爺子跟前，泥水濺在他的褲腿上。
他單膝跪地，迅速檢查老人的狀況——瞳孔散大、呼吸微弱、脈搏幾乎摸不到。
雨水順著老人的白發往下流，在地上積成一小灘水洼。
“心梗發作。“
羅峰的聲音很冷靜，手上動作卻一點不慢。
他解開老人濕透的衣領，手掌交疊按在老人胸口，“不過還能救。“
他的白大褂已經被雨水浸透，貼在背上冰涼刺骨，但手上的力道絲毫不減。
白曉曉看到羅峰過來，緊繃的肩膀終于放松了些：
“羅大夫，還有救嗎？“
她的聲音發顫，手指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
老劉也湊過來，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在老人臉上。
他死死盯著羅峰的動作，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能...能治好嗎？“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聲音干澀得不像話。
羅峰沒有抬頭，手上的按壓節奏絲毫不亂：
“很嚴重，但還在可治范圍內。“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和雨水混在一起。
聽到這話，白曉曉和老劉同時長出一口氣。
白曉曉的手指終于松開衣角，布料已經被她攥得皺皺巴巴。
老劉抹了把臉，不知擦去的是雨水還是冷汗：
“能治就好...能治就好...“
他喃喃重復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羅峰迅速解開老爺子的上衣紐扣，濕透的布料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他將老人平放在相對平整的山地上，雖然剛下過雨，但這塊巖石表面還算光滑。
雨水順著老人的胸口流下，在蒼白的皮膚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讓開些，保持空氣流通。“
羅峰頭也不抬地說道，手上動作不停。
他解開老人的褲腰帶，讓呼吸更順暢些。
冰涼的指尖輕輕按在老人頸動脈上，心里默數著：
“1001、1002、1003...“
數到1007時，他確認了脈搏的微弱跳動。
“情況比預想的要好些。“
羅峰低聲自語，雨水打在他的睫毛上，模糊了視線。
他用手背抹了把臉，隨即雙手交疊，掌根精準地按在老人胸骨下半段。
羅峰開始有節奏地按壓，手臂保持筆直，每一次按壓都讓老人的胸口下陷至少5厘米。
雨水順著他的手臂流下，滴在老人毫無血色的皮膚上。
他的后背已經濕透，白大褂黏在背上，但手上的力道絲毫不減。
“1001、1002、1003...“
羅峰在心里默數著按壓次數，呼吸因為持續用力而變得粗重。
汗水混著雨水從他的下巴滴落，砸在老人的胸口上。
白曉曉看到羅峰專注搶救的樣子，突然眼睛一亮。
她朝老劉快速擺了擺手，壓低聲音道：
“老劉，快拍下來！這可是難得的新聞素材！“
她的手指因為興奮而微微發抖，雨水順著指尖滴落。
老劉會意地點點頭，手指在攝像機側面熟練地按了幾個鍵。
機器發出輕微的啟動聲，鏡頭蓋自動滑開。
但他沒注意到，自己不小心碰到了直播按鈕。
這臺最新款的采訪設備支持一鍵開啟網絡直播。
“正在連接網絡...“
攝像機屏幕上閃過一行小字，很快顯示“直播已開啟“。
老劉的注意力全在取景器上，完全沒注意到這個失誤。
直播間剛開，觀看人數就瘋狂上漲。
原本電視臺的官方賬號就有幾十萬粉絲，再加上白曉曉作為知名主持人的號召力，彈幕瞬間爆炸：
“白主持人這是在哪兒？“
“天啊，那個醫生在救人！“
“老爺子怎么了？“
觀看人數從幾百跳到幾千，又迅速突破一萬大關。
雨水打在攝像機鏡頭上，形成細密的水珠，但這反而給畫面增添了一種真實的臨場感。
老劉調整焦距時，手指在潮濕的機身上打滑，差點沒拿穩機器。
白曉曉完全不知道直播已經開啟，她還在小聲提醒老劉：
“注意拍清楚羅大夫搶救的細節，特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