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老劉的攝像機鏡頭正對著羅峰搶救的畫面,雨水在鏡頭上形成細密的水珠,讓畫面顯得有些模糊。
“這是在干嘛?“第一條彈幕飄過,后面跟著三個問號。
緊接著彈幕開始瘋狂滾動:
“不是吧?光天化日解老人衣服?“
“樓上眼瞎?沒看見在做心肺復蘇嗎?“
“臥槽,真的是急救!“
觀看人數從一萬迅速攀升到三萬。
鏡頭里,羅峰的白大褂已經被雨水和泥水浸透,緊貼在身上。
他的雙手有節奏地按壓著老人的胸口,每一次按壓都能看到老人整個上身跟著起伏。
“這不是白曉曉的直播間嗎?怎么在播這個?“
“白主持人不是做醫療節目的嗎?“
“等等!那個醫生是羅峰?!“
彈幕突然變得更加密集。
有人認出了羅峰,開始向不明真相的觀眾解釋:
“羅峰醫生!就是昨天在山上給小女孩做手術的那個!“
“臥槽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我昨天就在直播間!“
老劉完全沒注意到直播間的混亂。
他的手指在攝像機側面調整焦距,雨水讓觸控屏不太靈敏,他不得不多按了幾次。
這個動作讓鏡頭微微晃動,畫面里的羅峰時近時遠。
白曉曉站在一旁,完全不知道直播間的情況。
直播間的彈幕還在瘋狂滾動,但現場沒人有空關注。
羅峰全神貫注地盯著老爺子,手上的按壓一刻不停。
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在老人蒼白的胸口上,又隨著按壓的動作被震散。
“28、29、30...“
羅峰在心里默數完最后一個按壓,立刻俯下身。
他用手指捏住老人的鼻子,另一只手托起下巴,深吸一口氣后,對著老人冰涼的嘴唇進行人工呼吸。
老人的胸口隨著吹氣微微隆起,又緩緩落下。
白曉曉站在一旁,雨水打在她的臉上。
她看著羅峰毫不猶豫的動作,原本皺著的眉頭漸漸舒展。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指甲在掌心留下幾道紅印。
換作是她,恐怕很難做到這樣毫無顧忌。
老劉的攝像機還在運轉,鏡頭上的水珠讓畫面有些模糊。
他看著羅峰沾滿泥水的膝蓋跪在濕冷的地上,嘴唇直接貼在老人發紫的唇上,心里那點偏見像被雨水沖刷一樣慢慢消散。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松開了些,攝像機在他手里微微傾斜。
直播間的彈幕突然安靜了一瞬,接著爆發式增長:
“天啊...“
“這才是真正的醫生“
“我哭了“
但現場沒人注意到這些。
羅峰已經開始了第二輪按壓,他的白大褂袖口沾滿了泥漿,隨著動作甩出細小的水珠。
白曉曉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只能看著羅峰一個人跪在泥水里,與死神爭奪這個陌生老人的生命。
直播間的彈幕突然炸開了鍋,密密麻麻的文字幾乎蓋住了整個畫面:
“等等...這是在干嘛?“
“心肺復蘇啊!沒看見嗎?“
“臥槽,真的是人工呼吸!“
觀看人數已經突破五萬,彈幕刷新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鏡頭里,羅峰的白大褂已經完全被泥水染成了土黃色,他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雨水順著鼻尖滴落在老人胸口。
“這不是最近很火的那個羅醫生嗎?“
“就是他!昨天剛在山上做完手術!“
“真牛逼啊,二話不說就上“
彈幕突然出現一陣爭吵:
“有些人就見不得醫生做好事“
“鍵盤俠閉嘴行嗎?“
“人家在救命你們在干嘛?“
老劉的攝像機突然發出低電量警告的“滴滴“聲,但他顧不上換電池,只是把機器往懷里收了收,用身體擋住雨水。
他的手指凍得發紅,卻依然穩穩地托著機器。
畫面中,羅峰已經開始了第三輪按壓。
他的動作依然標準有力,完全看不出疲憊。
雨水打在他的睫毛上,他不得不頻繁眨眼才能保持視線清晰。
直播間突然飄過一條醒目彈幕:
“羅大夫牛逼!“
緊接著跟了一排同樣的留言:
“羅大夫牛逼!“
“羅大夫牛逼!“
觀看人數突破十萬大關,服務器差點崩潰。
但現場所有人都沒注意到這些,他們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跪在泥水里,一次又一次俯身救人的身影上。
白曉曉的手機還在震動,但她完全沒心思接聽;
老劉的攝像機鏡頭微微顫抖,記錄著這場與死神的拉鋸戰。
濱海市,山水莊園。
此地,正這是濱海市最豪華的別墅區。
一個穿著考究的中年婦女,此刻突然滿臉的驚喜。
她手里舉著的手機屏幕還亮著,顯示著同一個直播畫面。
她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沖進一間裝修豪華的客廳,真皮沙發上的靠枕被她帶起的風掀翻了一個。
“老羅!老羅!“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
“咱爸找著了!快看!“
她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指甲上的水鉆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沙發上正在看報紙的老羅猛地抬頭,金絲眼鏡滑到了鼻尖。
他一把抓過手機,屏幕上的雨水反光讓他不得不瞇起眼睛。
當看清畫面中那個滿臉泥水的老人時,他的手指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是爸...真是爸...“
老羅的聲音哽咽了,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找了好久。
一直沒有找到。
本來他都不抱希望了,要知道老爺子可是老年癡呆。
暴雨的天氣,隨便遇到一點的意外。
那可就是.....
他胡亂抹了把臉,眼鏡掉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鏡片裂開一道縫。
老羅踉蹌著站起身,真皮沙發被他撞得挪了位置,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走!現在就走!“
他的西裝袖口蹭到了茶幾上的咖啡杯,褐色的液體在米色地毯上洇開一片。
中年婦女趕緊扶住他,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混著冷汗的味道。
“慢點,我讓司機備車。“
她的手指在另一部手機上快速滑動,美甲敲擊屏幕發出“噠噠“的輕響。
老羅的胸口劇烈起伏,領帶被他扯得歪到一邊。
他的目光始終沒離開手機屏幕,看著畫面中那個正在給老人做心肺復蘇的醫生。
記憶突然閃回到多年前——那天也是下著大雨,老爺子執意要親自給孫子送準考證,結果...
“爸...你怎么這么傻...“
老羅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金屬外殼已經被他手心的汗水浸濕。
客廳里的古董座鐘突然報時,沉重的“鐺鐺“聲嚇得他一哆嗦。
中年婦女已經打完電話,高跟鞋在地板上焦急地敲著:
“車到門口了,我們...“
她的話沒說完,老羅已經沖了出去,連外套都忘了拿。
庭院里的自動噴淋系統突然啟動,水珠在陽光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
但老羅完全沒注意到,徑直踩過濕漉漉的草坪,水花濺在他的定制西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