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峰聽到安遠為自己說話,臉上浮現出平靜的笑容。
他微微抬頭,目光直視前方說道:
“安院長不必這樣,我覺得我可以做到。“
他的話音剛落,會議室里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
幾個面試者交換著眼神,嘴角掛著譏諷的弧度。
有人壓低聲音說:
“大專生也來面試,真是笑話。“
旁邊立即有人接話:
“人家有后臺,跟我們這些普通人能一樣嗎?“
后排一個戴眼鏡的年輕醫生推了推鏡框,冷笑道:
“我們這些研究生都未必能做到的事,他一個大專生憑什么?“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都聽見。
另一個女醫生撇了撇嘴,用手中的筆輕輕敲著桌面:
“現在什么人都能來當醫生了,真是世風日下。“
她說完還故意往羅峰的方向瞥了一眼。
整個會議室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原本還保持中立的面試者們此刻也都流露出不屑的神情。
他們交頭接耳,時不時發出輕蔑的笑聲。
有人甚至故意提高音量:
“某些人還是識相點自己退出比較好。“
羅峰站在手術臺前,指尖捏著縫合針,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周圍的竊竊私語像蒼蠅般嗡嗡作響,有人嗤笑一聲,有人故意咳嗽。
他的睫毛都沒顫一下,目光始終釘在那截斷裂的血管上。
血管壁在無影燈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他下針時手腕穩得像臺精密的機床,針尖刺入組織的瞬間,左手鑷子已經精準夾住對側血管邊緣。
縫合線穿過組織時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每針間距恰好1.2毫米。
這是生物力學模型計算出的最佳數值。
“第七針。“他在心里默數,同時感受到橈動脈突然收縮。
右手立刻調整角度,針尖擦著痙攣的血管滑過去,在0.3秒的間隙里完成穿刺。
汗珠順著他的太陽穴滑到下頜,在即將滴落時被巡回護士擦去。
王鵬的呼吸聲突然變粗。
他看見那根號稱“死亡陷阱“的肱動脈分支,此刻正被0號絲線整齊地收攏成扇形。
血管吻合處沒有一絲褶皺,像原本就長成這樣。
“見鬼...“
他手里的止血鉗當啷掉在托盤上,
“你連顯微持針器都沒用?“
手術室突然安靜得能聽見監護儀的滴答聲。
羅峰剪斷最后一根線頭,縫合鉗在指尖轉了個圈。
“加壓測試。“
他說。
生理鹽水沖過吻合口時,血管像活物般微微鼓脹,沒有滲漏。
羅峰的手術完成了,血管縫合得嚴絲合縫,挑不出半點毛病。
手術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完美吻合的血管。
他們原本以為這是一場刁難,可沒想到,羅峰硬生生把它變成了一場個人表演。
他的操作精準、利落,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每一步都像是經過精密計算。
羅峰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他緩緩摘下手術手套,手指微微發顫,指節因長時間用力而泛白。
他沉默地走到墻邊的椅子上坐下,后背重重地靠上椅背,閉上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他的額頭上還殘留著細密的汗珠,呼吸比平時略重。
這場手術耗費了他太多精力,現在他連抬手都覺得吃力,更別說再去處理那些輕傷縫合了。
馮紹套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張開,半天沒合上。
他原本以為羅峰這次肯定栽了,可沒想到,羅峰不僅完成了,還完成得如此漂亮。
他猛地一拍大腿,轉頭盯著羅峰,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羅峰!你放心,我這一票絕對投給你!我不能看著你被人這么欺負!”
王鵬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閃爍,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白大褂的衣角。
他本來就是故意刁難羅峰,本以為沒人會戳破,可馮紹直接挑明了,讓他一下子慌了神。
他猛地轉頭,瞪著馮紹,聲音陡然提高:
“老馮!你什么意思?故意找茬是吧?”
馮紹套冷笑一聲,斜眼瞥著他,嘴角微微上揚,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沒數?”
王鵬的臉漲得通紅,額角青筋隱隱跳動,拳頭攥得死緊:
“你給我說清楚!少在這兒陰陽怪氣!”
但是他說這話也是有些心虛。
陸戴爾站在一旁,臉色發僵,嘴角微微抽動。他抬手搓了搓下巴,指節無意識地敲打著自己的大腿,眼神飄忽不定。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心里懊悔得厲害。
剛才怎么就嘴快,當眾說了要給羅峰投票?
現在可真是進退兩難。
他咬了咬牙,眉頭緊鎖,手指在褲縫上反復摩挲。
要是真投了羅峰,那自己收的好處豈不是白拿了?
可要是不投,剛才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放了話,自己這副院長的臉往哪擱?
以后在醫院里還怎么服眾?
見王鵬和馮紹越吵越兇,他趕緊上前兩步,抬起雙手,干笑著打圓場:
“兩位,兩位!別這么激動嘛,有話好好說……”
可那兩人誰都沒理他,王鵬臉色鐵青,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馮紹則抱著胳膊,嘴角掛著冷笑,眼神里全是譏諷。
這時,安遠走了過來,站到羅峰身邊,伸手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嘴角微微上揚:
“羅峰,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這次,我投你一票。”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剩下的面試我就不看了,交給王主任和陸院長主持。”
他走得很干脆,心里明鏡似的——羅峰這次鐵定會被錄取。
那些暗地里使絆子的手段,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根本掀不起風浪。
羅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安遠身上,眼神里透出一絲感激。
他抿了抿嘴唇,手指輕輕捏了捏手術服的衣角。
他知道,自己雖然靠實力贏下這場面試,但如果沒有安遠的支持,他連展示的機會都沒有。
想到面試前安遠特意提醒他的那些話,羅峰胸口微微起伏,心里盤算著改天一定要請安院長吃頓飯。
他站起身,手術服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轉頭看向馮紹套,聲音平靜:
“馮主任,我先回去休息了。”
至于王鵬和陸戴爾,他連眼神都沒給一個,直接轉身朝門口走去,腳步沉穩,背影筆直。
王鵬和陸戴爾原本以為羅峰會跟他們打招呼,甚至已經微微抬起下巴,準備應付幾句場面話。
可羅峰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直離開。
王鵬的臉色瞬間陰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鼻翼微微擴張。
陸戴爾則干笑一聲,抬手摸了摸后頸,眼神閃爍。
陸戴爾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宣布:
“我投羅峰一票。”王
鵬盯著羅峰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咬了咬牙,最終也沉聲道:
“我也投他一票。”
羅峰以四比零的評委投票拿下了一個名額。
另一個獲得名額的,是羅峰之前見過的那個戴眼鏡的小胖子。
此刻的羅峰還不知道,這個小胖子日后會成為他的得力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