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無量抬頭望去,只見高逸晨和林宇軒已經(jīng)換好手術服站在手術室門口。
兩人雙手抱胸,斜靠在墻邊,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高逸晨的嘴角微微上揚,眼睛里閃爍著挑釁的光芒。
他歪著頭看向海無量,右手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自己的左臂。
海無量的眼神驟然變冷,聲音低沉而嚴厲:
“這是手術室,不是菜市場。你們兩個懂不懂規(guī)矩?“
高逸晨聞言輕笑一聲,站直身體,雙手攤開:
“海主任,您可別拿規(guī)矩壓我。“
他的目光轉(zhuǎn)向羅峰,又迅速移回,
“本院規(guī)定,外院專家手術時,本院醫(yī)生有權觀摩學習。
這規(guī)矩,我背得滾瓜爛熟。“
海無量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確實知道有這個規(guī)定,但看著兩人臉上掩飾不住的得意神情,心里明白他們絕不是單純來觀摩的。
他的目光在高逸晨和林宇軒之間來回掃視,右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
海無量眼神凌厲地盯著高逸晨,聲音低沉而威嚴:
“別讓我發(fā)現(xiàn)你們有什么出格舉動,否則立刻把你們趕出去。“
高逸晨嘴角扯出一個假笑,右手夸張地做了個敬禮的動作:
“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他的語調(diào)拖得很長,“我們一定會'好好'觀摩,'認真'學習的。“
說完還故意朝林宇軒擠了擠眼睛。
羅峰完全無視了這場爭執(zhí),專注地檢查著患者的右臂。
腫脹的胳膊上青紫一片,骨折處明顯隆起,皮膚繃得發(fā)亮。
他輕輕按壓了幾下,眉頭微皺——血管畸形的可能性很大,但具體情況還得切開后才能確認。
“可以開始了嗎?“
羅峰抬頭問道,目光投向麻醉機旁的身影。
麻醉科主任韓軍摘下口罩,露出溫和的笑容:
“隨時可以開始。“
他調(diào)整了一下監(jiān)護儀的參數(shù),繼續(xù)說道:
“按理說這種手術隨便派個副主任來就行,不過...“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羅峰一眼,“聽說你回來了,我特意過來看看。“
他的手指在麻醉記錄單上輕輕敲了敲,
“畢竟能跟市醫(yī)院的專家學習的機會可不多。“
羅峰朝韓軍點頭示意:“韓主任,我開刀了。“
韓軍沉穩(wěn)地點了點頭,手指在麻醉機面板上調(diào)整了幾個參數(shù)。
羅峰手中的手術刀輕輕劃過患者腫脹的右臂皮膚。
刀鋒所過之處,泛白的皮下組織立刻翻卷開來,暗紅色的血液隨即涌出。
他冷靜地接過電刀,熟練地開啟凝血模式,滋滋聲中,出血點被一一封閉。
海無量站在一旁,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羅峰行云流水般的操作。
羅峰的每個動作都精準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海無量暗自點頭,羅峰的基本功比從前更加扎實了。
隨著組織一層層被分離,海無量主動接過拉鉤,協(xié)助暴露術野。
突然,他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發(fā)現(xiàn)創(chuàng)面出血異常活躍,電刀止血的效果并不理想。
海無量的手指微微發(fā)緊,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個出血情況不對勁,難道是血管畸形?
如果真是這樣,恐怕只能做簡單的骨折固定,這條胳膊的功能就...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瞟向站在一旁的高逸晨和林宇軒,兩人正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兩個人又在憋著什么壞屁?”
高逸晨湊近林宇軒耳邊,壓低聲音道:
“你看這出血一直止不住,但電刀操作沒問題,肯定是拖太久導致血管畸形了。“
他的眼睛緊盯著術野,嘴角微微上揚,
“這種情況,絕對沒救了,你說是不是?“
林宇軒點點頭,同樣壓低聲音回應:
“確實。要真是這樣,羅峰這次肯定栽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而且我聽說他是違規(guī)飛刀,收了5000塊手術費。“
高逸晨聞言眼睛一亮,右手不自覺地握緊。
他微微側(cè)頭,聲音壓得更低:
“違規(guī)飛刀?“
他的眉毛挑起,臉上浮現(xiàn)出陰險的笑容,
“既然這樣...“
他的手指在手術衣上輕輕敲打,眼中閃爍著報復的快意,
手術沒成功,我就把這個事情告訴王局長,讓他找你麻煩了。
手術成功我就告你違規(guī)操作,我就不相信這一次還治不了你。
“當初那么對我,這次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林宇軒看著高逸晨的表情,也跟著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繼續(xù)盯著手術進程。
高逸晨的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已經(jīng)在盤算著舉報的具體流程。
海無量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手術帽邊緣已經(jīng)浸濕了一圈。
他的手指緊緊攥著拉鉤,指節(jié)泛白,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
“羅峰,現(xiàn)在情況不妙啊。這血管畸形太嚴重了,再這樣下去...“
他的目光不斷在出血點和監(jiān)護儀之間來回掃視。
羅峰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依舊沉穩(wěn)地操作著。
他頭也不抬地回應:“沒事。“
海無量看著羅峰淡定的側(cè)臉,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
“你可能沒理解我的意思。現(xiàn)在這種情況,病人胳膊很可能保不住。“
他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
“要不我們調(diào)整下方案?“
說著,他稍微湊近了些:
“咱們放棄血管神經(jīng)的完全修復,只做骨折固定,能保住六七成功能就行。“
他的眼神中帶著懇求,
“你覺得這樣行不行?“
右手不自覺地扯了扯手中的拉勾,顯然已經(jīng)緊張到了極點。
羅峰沒有回應,繼續(xù)專注于手術操作。
他的手指穩(wěn)穩(wěn)地控制著器械,眼神專注地盯著術野。
高逸晨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他歪著頭看向海無量,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
“海主任,您怎么能這么說呢?“
他的語調(diào)拖得很長,故意提高音量,
“羅大夫可是上級醫(yī)院請來的專家,厲害得很呢。“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在手術室里掃了一圈,繼續(xù)陰陽怪氣地說道:
“人家剛才不是說了嘛,成功率100%。
您在這兒瞎操心什么呀?“
說完還朝林宇軒擠了擠眼睛。
海無量疲憊地搖了搖頭,連抬頭看高逸晨一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的雙手扶著手術臺邊緣,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雖然心里隱約覺得羅峰可能有把握,但眼前的出血情況還是讓他無法完全放心。
他甚至連訓斥高逸晨的精力都提不起來,只是沉默地盯著手術進程。
羅峰這才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了海無量一眼:
“相信我。“
簡單的三個字,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的手上動作依然精準,沒有絲毫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