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瞪得極大,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握著器械的手指關節發白。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最終一個字也沒能說出口。
手術仍在繼續,但整個手術室的氣氛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器械碰撞的聲音顯得格外清脆,每個人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打破這份詭異的寧靜。
監護儀的滴答聲規律地響著,與羅峰縫合的節奏奇妙地重合在一起。
“糟糕!“海無量突然低聲說道,聲音里帶著明顯的緊張。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手術視野,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
只見血管縫合處有一個細小的分支正在滲血,暗紅色的血珠緩慢但持續地滲出。
“太細了...“海無量的聲音有些發緊,握著器械的手指微微顫抖,
“這個位置太刁鉆,普通縫合很難操作。“
他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鼻翼兩側的法令紋顯得更深了。
羅峰立即俯身觀察,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出血點,隨后冷靜地說道:
“讓我來試試。“
“來不及了。“海無量的語速很快,呼吸變得急促,手術帽邊緣已經被汗水浸濕了一小片。
羅峰沒有多說什么,只是伸出右手:“7個0的prolene線,微血管持針器。“
他的聲音平穩,但語氣不容置疑。
器械護士猶豫地看向海無量,后者快速地點了點頭,下巴的線條繃得緊緊的。
護士立即將工具遞到羅峰手中,金屬器械在無影燈下反射出冷光。
手術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羅峰的手上。
高逸晨站在臺下,雙眼瞪得極大,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怎么可能?“
他用氣聲說道,聲音里帶著明顯的嘲諷,“這可是微血管縫合...“
羅峰沒有理會,他深吸一口氣,左手穩穩地固定住出血的血管,右手持針器的動作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
針線在血管壁間精準地穿梭,每一次進針都恰到好處,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
他的前臂肌肉微微隆起,顯示出精準控制的力道,但手腕卻保持著不可思議的穩定。
羅峰的動作行云流水,沒有絲毫停頓。
更令人震驚的是,他的右手始終保持著一個特殊的角度。
拇指和食指穩穩夾持著持針器,其余三指自然彎曲,形成一個精準的控制姿態。
這顯然是一種極為專業的縫合手法。
海無量的瞳孔驟然收縮,眼神死死鎖定在羅峰的手上,呼吸不自覺地屏住了。
短短二十秒,滲血停止,血管完美吻合。
羅峰放下器械,后退一步,聲音平靜:
“完成。“
手術室內一片死寂,連監護儀的滴答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海無量俯身檢查縫合處,眉頭先是緊鎖,隨后緩緩舒展,最終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
“完美無缺……“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
“這種精度的單手微血管吻合技術,我只在鐘院士身上見過。“
他的目光如炬,緊緊盯著羅峰,眼底的震驚再也無法掩飾。
高逸晨站在一旁,臉色僵硬,嘴唇微微顫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韓軍的手懸在半空,指節發白,眼神復雜地看向羅峰,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年輕人。
器械護士愣在原地,手中的紗布差點掉落。
整個手術室的氣氛凝固了,只剩下無影燈冷白的光線灑在眾人身上,映照出每一張寫滿震驚的臉。
手術室的門突然被推開,打斷了正在進行的手術。
所有人轉頭望去,只見院長林源大步走了進來。
“院長?“
高逸晨立刻放下手中的器械,態度恭敬地迎上去,
“您怎么親自來了?“
林宇軒動作麻利地搬來一張凳子,殷勤道:
“院長您坐。“
林源沒有理會這些客套,目光在手術室里掃視一圈,最后落在戴著口罩的羅峰身上。
他微微皺眉,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
“請問...羅教授到了嗎?“
他也很明顯沒有把羅峰當做教授,畢竟他的年紀實在是太年輕了。
海無量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揚:
“正在手術臺上呢。“
他現在頗為的自傲,剛才羅峰的縫合技術著實是驚艷到他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院長會在這個時候過來,但是想必這個問題還是不難回答的。
因為他心中很清楚,恐怕就是局長找人過來看看的。
而縣醫院很小,大家都是帶著家里分外的那份親情。
剪不斷,理還亂。
林源瞳孔猛地收縮,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雖然戴著口罩,但露出的眉眼分明不超過三十歲。
“我的天這么年輕。”
他也沒有想過羅峰這個教授竟然這么年輕。
畢竟眾所周知,醫療行業是越老越出吃香。
可能縣醫院的人培養更快更天才,但是這也實在是太過于年輕了吧。
他想起半小時前米宗文縣長親自打來的電話,再三叮囑要照顧好這位“羅教授“,語氣之鄭重前所未有。
“羅教授,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嗎?“
林源試探性地問道,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幾分。
不知道脾氣,他自然也不會惹怒對方。
自然保持著禮貌以及客氣。
羅峰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絲毫不停:
“希望手術室保持安靜,不需要太多無關人員。“
高逸晨臉色瞬間漲紅,他心中很清楚,羅峰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說的就是他。
林宇軒更是瞪大眼睛,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什么,卻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一直沒有發聲,但是此刻聽到這針對,但是也無法反駁。
林源眼神一凜,立刻明白了狀況。
在場除了在手術臺上了以及麻醉師韓軍,自然只有兩位是無關人等。
雖然不知道這兩位怎么得罪了羅峰,但是人老成妖了,他自然明白,該如何處理?
他轉向高逸晨,聲音陡然嚴厲:
“高醫生,請你離開手術室。“
“院長!按照規定我來旁觀是沒有問題的。—“
“現在不是了。“
林源打斷他,“出去。“
高逸晨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最終在林源冰冷的注視下,灰溜溜地摘下手術帽。
林宇軒見狀,也只得跟著往外走,臨走時不甘心地回頭瞪了羅峰一眼。
兩個人在硬氣也無法和院長作對,更別說是這種光明正大的場合。
待兩人離開,林源轉向麻醉師韓軍:
“現在是什么手術?“
“肱骨粉碎性骨折,準備做切開復位內固定。“
“血管和神經剛剛吻合結束,現在準備做骨折的愈合。”
韓軍的聲音有些發抖,他從未見過院長如此對待一個年輕醫生。
雖然他是麻醉科的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