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戴爾的聲音冷酷至極,
“否則,不用林雅琴動手,我第一個讓你在醫院混不下去!“
啪!
電話被狠狠掛斷。
陸即明呆坐在椅子上,手機從掌心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他雙眼發直,嘴唇顫抖,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徹底完了。
......
深夜的醫院走廊靜悄悄的,只有護士站的燈光還亮著。
安琪穿著白大褂,手里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參茶,站在急診科辦公室門口,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口。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輕輕敲了敲半掩的門。
“進來。“
里面傳來羅峰低沉的聲音。
安琪推門而入,看見羅峰正伏在桌前寫病歷,燈光映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他深邃的輪廓。
他抬起頭,見到是她,眉梢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安醫生?這么晚了,有事?“
安琪抿了抿唇,故作鎮定地走過去,把參茶放在他手邊。
“看你今晚值夜班,給你泡了杯參茶,提神的。“
羅峰低頭看了眼杯子,茶湯澄澈,飄著淡淡的藥香,還加了兩顆紅棗。
正是他喜歡的口味。
他抬眸看她,眼底帶著一絲玩味。
“特地給我泡的?“
安琪耳尖微熱,別開視線。
“順手而已,反正我也要喝。“
羅峰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喉結滾動。
“味道不錯,比護士站的好喝多了。“
“那當然,“
安琪忍不住得意,
“我加了人參片和枸杞,還特意用溫水泡的,不會太苦。“
羅峰看著她微微揚起的下巴,眼底笑意更深。
“安醫生這么細心,以后值夜班豈不是要天天盼著你來?“
安琪心跳漏了一拍,臉頰發燙,卻故作嫌棄地瞪他。
“想得美,我才沒空天天伺候你。“
“是嗎?“
羅峰放下杯子,忽然傾身向前,距離一下子拉近。
安琪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參茶的香氣,莫名讓人心跳加速。
“那為什么……“
他聲音壓低,帶著一絲蠱惑
,“我每次值夜班,都能'恰好'碰到安醫生?“
安琪呼吸一滯,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白大褂的衣角。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怎么反駁。
總不能說,她是故意調了班表,就為了能和他一起值夜班吧?
見她語塞,羅峰低笑,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參茶我收下了,謝謝安醫生……的'順手'。“
安琪紅著臉拍開他的手,轉身就要走,卻聽見他在身后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下次……記得多放點蜂蜜,我喜歡甜的。“
她的腳步一頓,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卻沒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走廊里,安琪捂著自己發燙的臉,心想:
下次……一定要泡得更甜一點。
......
醫院走廊的燈光白得刺眼,萬奇峰手里捏著那個薄薄的快遞文件袋,指腹摩挲著封口處的膠帶,心里像塞了團棉花似的堵得慌。
“喲,萬醫生親自給羅醫生送快遞啊?“
護士站的李姐眼尖,老遠就扯著嗓子喊起來。
萬奇峰腳步一頓,臉上立刻堆起職業性的微笑:
“順路而已。“
“得了吧,“
護士小王從病歷堆里抬起頭,促狹地眨眨眼,
“這都第幾次了?
上回是咖啡,上上回是病歷夾,這回連快遞都代勞了。
萬醫生該不會是羅副主任的專屬助理吧?“
“副主任“三個字像根針,精準地扎在萬奇峰太陽穴上。
他嘴角抽了抽,把快遞袋換到左手,右手插進白大褂口袋。
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至少從容些。
“羅醫生最近太忙,“
他聽見自己聲音平穩得像個播音員,
“同事之間互相幫助很正常。“
護士們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年資最長的張護士突然“哎呀“一聲:
“我想起來了!這快遞該不會是人事處的任命書吧?聽說羅醫生要升副主任了?“
走廊空氣瞬間凝固。
萬奇峰感覺手里的文件袋突然重若千鈞。
他當然知道里面是什么。
今早路過門衛室時,那個印著醫院紅頭文件的專用信封刺得他眼睛生疼,
封口處“人事任免“四個加粗黑體字幾乎要跳出來戳破他的視網膜。
“萬醫生肯定早就知道內幕啦!“
小王護士用病歷本擋著嘴,眼睛卻亮得嚇人,
“你們普外科就數你和羅醫生關系最好。“
“我趕時間。“
萬奇峰打斷她,邁步時差點同手同腳。
身后傳來壓低的嬉笑,像一群蜜蜂追著他蜇。
轉過拐角,他猛地剎住腳步。
羅峰正靠在窗邊看手機,晨光給他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連后腦勺翹起的那撮頭發都顯得意氣風發。
萬奇峰深吸一口氣,指節在快遞袋上按出四個凹陷。
他忽然很想拆開看看。
也許搞錯了呢?也許里面是醫療糾紛投訴信呢?
這個念頭讓他喉頭發緊,隨即又被更強烈的自我厭惡淹沒。
“你的快遞。“
他把文件袋遞過去時,塑料膜在掌心發出輕微的、類似冷笑的脆響。
羅峰抬頭,驚訝地挑眉:
“怎么在你那?“
“門衛讓我捎的。“
萬奇峰盯著他白大褂第三顆紐扣,“好像是人事處的文件。“
空氣安靜了三秒。
羅峰接過快遞,指尖相觸時萬奇峰下意識縮手,像被燙著了似的。
“謝謝。“
羅峰掂了掂輕飄飄的文件袋,突然笑了,
“要不要一起拆?“
萬奇峰猛地抬頭,正撞進對方含笑的眼底。
那里面沒有得意,沒有炫耀,只有某種他讀不懂的、柔軟的東西,像手術臺上突然遇見的一束無害的光。
護士站方向傳來此起彼伏的起哄聲。
萬奇峰突然覺得那團堵在胸口的棉花化開了,變成無數撲棱棱的白鴿。
“不了,“
他聽見自己說,
“我還有個胃穿孔手術。“
轉身時他摸到口袋里的巧克力。
本來打算當早餐的。
猶豫半秒,他掏出來拍在羅峰胸前:
“升職禮物。“
沒等對方反應,萬奇峰已經大步走向手術室。
晨光穿過走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長得足以蓋住那些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酸澀的祝福。
辦公室的門被反鎖,百葉窗緊閉。
陸繼明站在桌前,手指死死攥著那疊資料。
羅峰的年度考核表、手術記錄、還有那張刺眼的副主任醫師推薦函。
紙頁邊緣被他捏得皺皺巴巴,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憑什么……“
他咬著牙,聲音低啞,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桌上的打火機“咔嗒“一聲彈開,火苗竄起,映在他布滿血絲的眼里。
他盯著那簇跳動的火焰,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
“燒了……全都燒了!“
他猛地將資料一角湊近火源,紙張瞬間卷曲焦黑,火舌貪婪地吞噬著羅峰的名字。
煙霧升騰,嗆得他眼眶發紅,可他卻像著了魔一樣,一張接一張地往火里扔。
“你算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