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十分的神經(jīng)外科辦公室，陽光剛爬上窗臺。
王來好第三次整理桌上那沓資料時，門口傳來塑料袋窸窣的聲響。
羅峰斜倚在門框上，左手拎著杯喝了一半的豆?jié){，右手油條咬了一半，芝麻粒還粘在嘴角。
他今天換了件深灰色連帽衫，牛仔褲洗得發(fā)白，腳上那雙運動鞋倒是干凈得出奇。
“早。“
羅峰含混不清地打了個招呼，喉結(jié)滾動咽下嘴里的食物，
“找我？“
王來好手里的鋼筆“啪嗒“掉在病歷本上。
他昨晚輾轉(zhuǎn)反側(cè)設計了幾十種開場白，沒想到對方以這種市井方式出現(xiàn)。
更沒想到的是，這個看起來像大學生的年輕人，身上竟有種令他這個軍區(qū)神外主任都下意識想立正的氣場。
“豆?jié){要涼了。“
羅峰晃了晃杯子，眼神越過王來好肩膀，落在墻上的手術示意圖上，
“C1-C2入路畫錯了兩處血管走形。“
王來好猛地回頭。
那張掛了五年的解剖圖確實有處細節(jié)與最新版《格氏解剖學》不符。
他嗓子發(fā)緊：
“你...怎么...“
話沒說完，羅峰眼前突然浮現(xiàn)出半透明系統(tǒng)面板，只有他能看到的藍光映在虹膜上：
【任務完成：喚醒持續(xù)性植物狀態(tài)患者】
【獎勵技能點：25】
【當前神經(jīng)外科專精：高級（78/100）】
【加點建議：神經(jīng)外傷方向可提升至大師級】
羅峰眨了下眼關閉面板，心里盤算著這筆點數(shù)該怎么分配。
他咬下最后一口油條，酥脆的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王來好清了清嗓子，正想開口，辦公桌上的紅色急救電話突然炸響。
他條件反射般抓起聽筒：
“神經(jīng)外科王來好。“
“王主任！急診剛收了個 26歲男性，
工地高空墜物砸傷，GCS評分 6分，
CT顯示左頂葉凹陷性骨折伴硬膜外血腫，中線移位 5mm！“
王來好的表情瞬間凝重：
“準備手術室，我馬上...“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羅峰身上，后者正百無聊賴地用吸管戳著豆?jié){杯底的沉淀物。
一個大膽的念頭閃過。
“安排 3號手術室，通知麻醉科。“
王來好對著電話說，眼睛卻盯著羅峰，
“另外...我這邊有位專家會一起上臺。“
掛斷電話，王來好發(fā)現(xiàn)自己的白大褂袖口在微微發(fā)抖。
他深吸一口氣：
“羅醫(yī)生，有個急診病例。年輕小伙子，被 14樓掉落的瓷磚砸中頭部，情況危急。“
他頓了頓，
“能否...請你一起手術？“
羅峰慢條斯理地吸完最后一口豆?jié){，塑料杯在他指間轉(zhuǎn)了個漂亮的弧線。
他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窗外。
急診通道那邊，救護車的藍光正透過玻璃在天花板上投下晃動的光影。
“行。“
簡單的一個字，卻讓王來好如釋重負。
兩人快步走向電梯時，王來好忍不住問：
“你不問問患者具體情況？“
羅峰按下電梯按鈕，手指精準地戳在按鍵正中心：
“頂葉受力，大概率合并對沖傷。你看到的血腫只是冰山一角。“
王來好心頭一震。
CT確實提示對側(cè)額葉有可疑低密度影，但這點連急診科主任都沒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
電梯門開，濃重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
走廊盡頭，護士長正小跑過來：
“王主任！患者突然雙側(cè)瞳孔不等大，右側(cè)直徑 4mm，左側(cè) 5mm！“
“腦疝前期！“
王來好臉色驟變，
“直接推手術室，不等備皮了！“
羅峰卻突然轉(zhuǎn)向護士長：
“傷者工裝什么顏色？“
護士長被問懵了：
“啊？好像是...藍色？“
“深藍還是淺藍？“
“深...深藍吧...“
羅峰點頭，轉(zhuǎn)向王來好：
“準備 2000ml冰鹽水。深色工裝說明在陰影處作業(yè)，核心體溫可能已經(jīng)偏高，術中容易腦水腫。“
王來好呆住了。
這種臨床細節(jié)推理能力，簡直像是...
他不敢往下想。
.......
急診室的自動門向兩側(cè)滑開，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羅峰跟在王來好身后，白大褂下擺隨著急促的步伐微微揚起。
他的目光越過王主任的肩膀，鎖定在三號病床上那個被血浸透的身影。
“血壓持續(xù)下降，已經(jīng)到 80/50了！“
護士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慌亂。
病人頭上的紗布早已被鮮血浸透，暗紅色的液體正順著床單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灘觸目驚心的痕跡。
更令人擔憂的是，患者突然側(cè)頭，“哇“地吐出一灘黃綠色胃內(nèi)容物。
護士長林梅正要向王來好請示，卻見這位素來雷厲風行的神經(jīng)外科主任突然停下腳步，微微側(cè)身，將詢問的目光投向身旁的年輕人。
整個急診室仿佛被按下暫停鍵。
林梅舉著病歷本的手僵在半空，視線在羅峰和王來好之間來回游移。
這個看起來不超過三十歲的年輕人是誰？
為什么連王主任都要看他臉色？
羅峰沒有在意周圍詫異的目光。
他三步并作兩步走到床邊，修長的手指已經(jīng)搭上患者頸動脈。
瞳孔檢查筆的光束在他指間一閃而過。
“雙側(cè)瞳孔不等大，右側(cè) 4mm，左側(cè) 2mm。“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手術刀般精準，
“硬膜外血腫伴腦疝形成，需要立即開顱減壓。“
王來好立刻點頭：
“按羅醫(yī)生說的辦，馬上送搶救室，準備急診手術！“
“可是...“
林梅忍不住開口，
“還沒做 CT確認...“
“沒時間了。“
羅峰打斷她，手指仍按在患者脈搏上，
“腦疝已經(jīng)形成，再拖下去就是植物人或者死亡。“
他抬頭看向王來好，
“通知手術室準備鉆孔引流器械，要快。“
王來好二話不說掏出手機。
林梅瞪大眼睛。
她從未見過王主任對誰如此言聽計從。
這個姓羅的年輕人到底什么來頭？
推床的輪子在地面劃出急促的軌跡。
羅峰一邊跟著推床小跑，一邊快速下達指令：
“建立兩條靜脈通路，甘露醇 250ml快速靜滴，頭偏向一側(cè)防止誤吸...“
話音未落，監(jiān)護儀突然發(fā)出刺耳的警報。
患者心率驟降至 40次/分，呼吸變得不規(guī)則。
“腦干受壓！“
羅峰一個箭步上前，雙手扶住患者頭部，
“給我 20ml注射器和骨穿針，現(xiàn)在就要！“
器械護士還在發(fā)愣，王來好已經(jīng)親自遞上器械：
“羅醫(yī)生要做什么？“
“臨時腦室穿刺，釋放腦脊液減壓。“
羅峰接過器械，酒精棉球在患者頭皮上一抹，針尖就毫不猶豫地刺入右側(cè)瞳孔擴大的那一側(cè)。
淡黃色液體立刻從針管中涌出。
令人震驚的是，隨著腦脊液流出，患者的心率竟然開始回升。
羅峰的手穩(wěn)如磐石，連最細微的顫抖都沒有。
“送去手術室。“
他拔出針頭，隨手將注射器扔進醫(yī)療廢物桶，
“王主任，我需要你當一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