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若不答應，以嚴松的狠辣，恐怕現在就會讓莫家血流成河。
而且，蕭山重傷這個可能性，就像魔鬼的低語，不斷誘惑著他。
富貴險中求！絕境之中，唯有搏命一賭！
半晌，莫天行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一切，但憑嚴宗主吩咐！我莫家，愿效死力！”
他知道，這是莫家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生機了。哪怕是與虎謀皮，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他也只能跳下去了。
嚴松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冰冷的笑容，仿佛毒蛇看到了落入陷阱的獵物。
“很好。那么，就讓我們看看，這位神劍門的定海神針，究竟還能撐多久……”
陰冷的話語，在空曠而壓抑的大殿中回蕩。
……
神劍峰。
議事大殿深處，一處被散發著古樸凌厲劍意的陣法所籠罩的隱秘洞府。
劍心洞！
此地靈氣濃郁得幾乎化液，洞壁之上天然凝結著蘊含精純劍氣的結晶，乃是神劍門歷代頂尖強者的閉關之所，更是護宗大陣的核心樞紐之一，防衛之嚴密，堪稱宗門之最。
然而此刻，洞府深處一間簡樸的石室內，卻彌漫著一股與精純靈氣格格不入的陰寒、死寂、帶著淡淡血腥和腐朽意味的氣息。
蕭山老祖盤膝坐在一方寒玉蒲團之上，臉色不再是之前的金紙色，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敗，仿佛生機正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緩慢侵蝕。
他周身氣息起伏不定，時而如狂風暴雨般劇烈波動，時而又微弱得幾近于無。
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沿著深深皺紋滑落，剛一離開皮膚，便凝成了一顆顆灰色的冰珠，墜落在地，發出“叮叮”的輕響，隨即化為縷縷黑煙消散，帶著刺鼻的腥氣。
顯然，他正在全力運功，與侵入體內的那股陰毒血煞之力對抗。
蕭無塵恭敬地侍立在數步之外，看著老祖這副模樣，心頭發緊，臉上寫滿了憂慮。
身為神劍門主，他自然清楚蕭山老祖對于宗門意味著什么。
老祖若有三長兩短，神劍門失去的不僅僅是一位頂尖戰力，更是支撐宗門在域外世界立足的擎天巨柱和定海神針。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蕭山老祖周身劇烈波動的氣息才緩緩平復下來，那詭異的灰敗之色也略微淡去了一絲，但臉色依舊蒼白如紙，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他緩緩睜開眼睛，那雙曾經洞察世事的眼眸，此刻也顯得黯淡了許多，甚至眼白處隱隱能看到幾縷難以察覺的血絲在蔓延。
“老祖，您感覺如何？”
蕭無塵連忙上前一步，低聲問道，聲音中充滿了關切。
蕭山老祖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但他的動作明顯帶著一種力不從心。
他咳嗽了兩聲，聲音沙啞而虛弱。
“暫時壓制住了……七煞宗那老鬼的‘血煞枯骨氣’，果然名不虛傳，陰毒無比，如跗骨之蛆，專門侵蝕修士本源和經脈根本。老夫這次，實在是有些托大了……”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也有一絲凝重。
若非他修為精深，對劍道的領悟已臻化境，能夠以自身精純的元力強行抗衡那股陰毒之力，換做尋常煉髓境巔峰，恐怕早已被那血煞之氣侵蝕丹田，修為大跌，甚至當場殞命了。
“老祖是為了宗門，何來托大之說。”
蕭無塵連忙開口。
“若非老祖及時出手，震懾嚴松那魔頭，我神劍門今日恐遭大難。只是這傷勢……”
“我受傷很重。”
蕭山老祖沒有隱瞞。
“這血煞枯骨氣不是一般的難纏，想要徹底驅除，恐怕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解決的。我需要在此地閉關靜修，調動劍心洞積累的千年劍氣相助，或許能快些。但即便如此，沒有三年五載，恐怕難以完全恢復，甚至……可能會留下些許難以痊愈的暗傷，影響以后的修煉。”
三年五載？甚至留下永久暗傷？
蕭無塵心頭猛地一沉。
這個時間，比他預想的還要長，后果也更嚴重。
煉髓境修士壽元悠長，但如果根基受損，往往意味著前路斷絕，這對一心追求更高境界的修士而言，是沉重的打擊。
“老祖……”
蕭無塵喉頭哽咽，不知該如何安慰。
蕭山老祖看著蕭無塵，眼神復雜，既有欣慰，也有一絲無奈。
他何嘗不想立刻痊愈，坐鎮宗門，掃清一切魑魅魍魎？
但傷勢不由人！
“無塵，”
蕭山老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嚴肅。
“我這次受傷，恐怕是趕不上玄天王朝舉辦的‘宗門爭霸賽’了。”
蕭無塵身體一震，猛然想起此事。
玄天王朝是真正的巨無霸勢力之一，疆域遼闊，強者如云，其影響力輻射周邊數十州。
玄天王朝每隔百年，便會舉辦一次盛大的“宗門爭霸賽”，邀請其疆域范圍內的各大宗門、世家派遣年輕一代的精英弟子參與。
名義上是切磋交流，實則是展示肌肉、劃分勢力范圍、爭奪資源的一次重要盛會。
排名靠前的宗門，不僅能獲得玄天王朝賜下的豐厚獎賞，更能得到其認可，在資源分配、地盤劃分上占據優勢，甚至能獲得進入某些上古遺跡、秘境探索的資格。
神劍門作為玄天域有頭有臉的大門派，自然在受邀之列。
往屆大賽，都是由門中強者帶隊，蕭山老祖也曾多次親自壓陣，為神劍門弟子撐腰，爭奪利益。
這一次大賽，日期已經沒剩幾天了，原本也是計劃由蕭山老祖帶隊前往。
可如今……
“老祖安心養傷便是，宗門爭霸賽固然重要，但遠不及老祖的身體和宗門的穩定。”
蕭無塵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次宗門爭霸賽，我親自帶隊前往。縱然沒有老祖坐鎮，我神劍門弟子，也絕不會墮了宗門威名！”
蕭山老祖看著蕭無塵眼中堅定的神色，微微頷首。
蕭無塵心性沉穩，處事果決，有擔當，足以托付大事。
“無塵，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