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微微點頭：“原本怕老先生傷心，不想提起，但如今看來，倒是無妨了。不錯，徐清寧的確已經隕落一具軀體，我不知道那是她陰身還是陽身，但當時情形，是我葉姐姐親眼所見，不會有假。”
徐家老祖急道：“怎會如此？她可是紫霄宗首席弟子啊，紫霄宗那么強大，光是神變境修士就有十幾位，誰敢傷害她？”
蘇牧略作沉默，少頃才道：“是我武神殿武神宮的大弟子，凌天昭。他……應該是將徐清寧當成爐鼎，給吸盡了命源。”
徐家老祖臉色一下子就變了：“豈有此理！我徐家的女兒，竟被人如此糟踐！！！凌天昭，凌族？我，我……”
他很憤怒。
自家孩子，舍不得打舍得不罵，即使徐清寧吃里扒外不肯回饋家人恩情，這么多年來他們也未曾用傳訊靈符說過她半句不是，最多背地里念叨幾句。
可是這樣一位被他們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天驕女兒，卻被人當成爐鼎活生生的採補至死！
此刻要是不怒，他枉為老祖，枉為恩親！
可……也只是憤怒而已。
那是凌天昭，是凌族，他再生氣又能怎么樣？
天陽徐家，舉全族之力，也敵不過凌族門下隨便一個分支堂口。
想找凌天昭復仇，怕是連人都見不到，門衛那關都過不去。
徐家老祖先是暴怒、緊接著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撫著膝蓋嘆息：“唉，我無能，我無能啊。護不住家人子孫，連家里最有才情，最潛力無限的女孩兒都保護不了，我枉為老祖，枉受她們多年的敬重！”
蘇牧能夠理解他那種悲憤卻無力的感覺，安慰道：“徐清寧畢竟還有一具身軀，如今一身殞滅，存活的那一身必然看清了凌天昭的真面目，不會一錯再錯下去。興許她經此一劫，幡然悔悟也說不定，徐家有這兩個女兒在，還是有希望的。”
徐家老祖不知道該說什么，唯有苦笑。
這時候，葉幽嬋已經讀完《陰陽兩儀身》的修煉方法了，搖頭說道：“此法保命能力的確一流，多個身體很難徹底被殺死，不過分裂神魂、分裂本源，終究是損耗了自身。除非天生具有水火、陰陽等截然相反，互相克制的靈根的人，否則修煉此法，等同于自毀前程。”
蘇牧問道：“這么說，它不適合我？”
葉幽嬋點點頭。
陰陽兩儀身，是給特定的人準備的。
徐清寧是冰火雙靈根，冰與火互相克制，內耗嚴重，會阻礙她成長。
因此在很小的時候，她就開始修煉陰陽兩儀身，忍痛分離出另一個自己。
之前被凌天昭害死的，是她的陰寒冰靈身，現在還活著的，是陽炎火靈身。
兩具身體分離后不被另一半靈根消耗和影響，自然修為增長迅速，再加上徐家、紫霄宗肯砸資源給她，這才使得她成為一代天驕神女。
只不過，除了徐家的極少數高層，旁人根本不知道她有雙身，連徐清婉都不知道。
“雖然不適合我，但此功法十分另類，價值還是極高的……我收下了，多謝徐老先生饋贈！”蘇牧收下兩枚玉簡，打算以后遇到合適的親近之人，再將此法傳授。
徐家老祖面露愁容：“清寧丫頭遭此一劫，恐怕處境也會變得艱難。公子，你今后若是再遇到她，可否……”
蘇牧不置可否：“她視我為敵的成分大過于朋友，合作的可能性不高。未來如何，還是看天意吧。”
徐清寧之前可是散播過他在絕海城的消息，引得四方強者匯聚，差點鬧出大禍。
若非林崢聰明，緊急叫來雷擎等人掠陣，當初那一戰，就不會是簡簡單單的切磋比武，而是生死廝殺！
對于這個女人，蘇牧好感為負，除非對方主動投誠，獻上通明殘玨和凌天昭弱點方面的信息，否則不可能幫她。
“這……好吧。”徐家老祖活了幾百年，也是個人精，看出蘇牧和徐清寧關系一般，便只好說道：“至少清婉有公子護著，我徐家還不至于淪落到滅亡的地步。”
對徐家來說，姐妹倆，至少要保住一個。
徐清寧歪了，不愛家了，那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但徐清婉很好，乖巧，孝順，也很懂事。只要她好好活下去，這個不算強大的血脈，總歸是有希望延續的。
事情到此，也就沒什么可再多說的了。
蘇牧道一聲：“老先生自己保重，我還要繼續前行，就不叨擾了。”飄身而起，告辭離開。
徐家老祖目送三人離去，喃喃自語：“祝你們此行順利，屠魔衛道，護得蒼生安寧。”
而后看向大坑底下，對著那白骨殘骸道：“辰兒，爹沒用，只能做到這些了。你泉下有知，怨我恨我都好，只求莫要不理爹，偶爾來我夢中見一見……”
……
空中。
蘇牧將氣息重新調整為魔道修士的模樣，全速趕路，前往地圖上最近的黃點標記處。
最近的地點，已經是在玄嵐國了，剛好和他的任務內容吻合。
前路八萬多里，還需要一些時間，路上他和葉幽嬋、寧無雪兩女心念交流著。
“徐清寧未死，卻安靜了半年時間，一點動靜都沒有。看樣子她應該是怕了，自知敵不過凌天昭，躲起來偷摸發育，打算伺機報復。”蘇牧猜測道。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記一輩子。
那個人前清冷高傲，卻一口一個“天昭哥哥”的雪域仙子，現在估計恨透了曾經的自己，正鉚足了勁的閉關修煉，盼著超越凌天昭，親手報仇。
“以她的能力，想報仇還是太難了。”寧無雪心念道，并不看好徐清寧。
如果徐清寧雙身都在，及早醒悟的話，以她六十歲左右踏入神變境的資質，潛力還是十分可觀的。
過個三五百年，在神變境巔峰的時候雙身合一，沖擊圣道領域，興許有機會和凌天昭一戰。
可她現在失去了陰寒冰靈體，已經無法對凌天昭構成半點威脅。
要是出現在凌天昭面前的話，九成可能是被當場活捉，再次淪為爐鼎慘死。
所以，她只能躲起來。
她的師門紫霄宗并不知道她擁有雙身的事情，此刻她的陽炎火靈身躲在何處，應當只有她自己知曉。
葉幽嬋輕笑調侃道：“好弟弟，我有個提議~”
蘇牧打斷道：“不，你別提！”不用聽也知道她嘴里說出來的肯定沒好話。
但葉幽嬋不聽，就是硬要提！
她說道：“徐清寧沒有能力報仇，但你可以。現在你們有著共同的敵人，只要她主動獻出雙修大丹，你修為增進之后，就把凌天昭廢了，送給她慢慢折磨致死，這是雙贏啊！”
蘇牧搖頭道：“沒有人會在一個地方跌倒兩次，如果我是她，現在誰跟我提雙修兩個字，我就跟他絕交。”
換位思考，這種事情絕不可能。
而且他也對徐清寧這種類型的女人沒有半點興趣，白給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