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務晴雙目緊閉,她身前的空間中,無數細微的陣紋生滅不定。凌霄真人的道,包羅萬象,為她自己的陣法之道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她看到了如何將風之法則融入迷蹤陣,如何引地脈之氣構建防御陣,如何借星辰之力布置殺伐之陣。無數靈感,如同泉水般涌上心頭。
季小棠則顯得十分平靜。她認真地聽著,將凌霄真人的道與王浩的道,與自己的幻之道相互印證。她時而點頭,時而搖頭,神色專注,像一個最認真的學子。她的道心早已堅如磐石,旁人之道,對她而言是極好的借鑒,卻無法動搖她的根本。
而王務風,則是最特別的一個。
一開始,他還正襟危坐,努力地想聽懂那些高深的大道理。可聽了不到半個時辰,他就覺得眼皮發沉,腦袋里嗡嗡作響。那些玄奧的道音,在他聽來,比他小時候聽夫子講課還要催眠。
他偷偷看了看身旁聽得入神的母親和姐姐,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如癡如醉的修士,只覺得格格不入。
他開始數天上有幾朵云,數完了又開始數對面仙山上有幾只仙鶴。最后實在無聊得緊,他竟靠著玉石桌案,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起了瞌睡,嘴角甚至還掛上了一絲晶瑩。
這一幕,自然落在了不少有心人的眼中。
韓家所在的仙山上,一名樣貌與韓彩環有幾分相似的錦衣青年,看到王務風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哼,金葫王家?不過是走了狗屎運的暴發戶罷了。如此重要的場合,派來的后輩竟是這等貨色,當眾酣睡,簡直是貽笑大方。”他對著身旁的族人低聲道。
“少主說的是。這等心性,如何能繼承家業?看來那王家,也不過是王浩一人撐著。等王浩一倒,這偌大的家業,怕是頃刻間就要分崩離析。”旁邊的族人立刻附和道。
他們的聲音雖低,但在場的哪個不是耳聰目明之輩?季小棠自然也聽到了,但她只是淡淡地瞥了那邊一眼,并未理會。
在她看來,王務風道心純粹,率性而為,聽不懂便不聽,不強求,不偽裝,這本身就是一種道。強行去理解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反而會落了下乘。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有王務風這般“純粹”的心境。
講道進行到第三日,異變陡生。
一名來自某個劍修宗門的年輕天才,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他猛地站起身,雙目赤紅,周身劍氣狂亂地爆發,毫無目標地向四周斬去。
“我的劍!我的劍道……是錯的!全都是錯的!”他狀若瘋魔,抱著頭痛苦地嘶吼。
此人乃是宗門萬年不遇的奇才,修的是至銳至純的“破法劍道”,講究一劍破萬法。而凌霄真人的道,卻是海納百川,包容萬物。兩種截然不同的道,在他的識海中發生了劇烈的沖突。他本想以自己的劍道斬碎凌霄真人的道音,卻不料對方的道境如淵似海,根本無法撼動。反倒是他自己的劍心,在這磅礴的道韻沖擊下,出現了裂痕。
“不好!是心魔入侵!”那天才的師門長輩大驚失色,立刻飛身上前,數道真元打入其體內,試圖鎮壓他狂亂的氣息。
但為時已晚,一縷黑氣已從那天之驕子的天靈蓋中升起,他眼中的清明徹底被瘋狂所取代。
凌霄真人似乎早已料到會有此景,他只是睜開眼,平靜地看了那人一眼。
“癡兒。”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那兩個字仿佛蘊含著言出法隨的力量,瘋狂的劍修身軀一震,狂暴的劍氣瞬間平息,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昏死過去。
一場風波,被輕易平息。但道場上的氣氛,卻因此變得凝重了許多。眾人看向凌霄真人的目光,除了敬畏,更多了幾分深深的忌憚。
強者講道,是機緣,亦是考驗。心志不堅之輩,強行聆聽,非但無益,反而有害。
又過了兩日,講道結束。
當最后一個道音落下,整片道場依舊一片寂靜。許多人還沉浸在玄奧的道境之中,無法自拔。
凌霄真人緩緩起身,目光掃過全場,朗聲道:“大道三千,我取其一。凌霄之道,僅為諸君前行路上的一塊墊腳石,一盞參考燈。道,終究要自己去走。”
“多謝真人指點!”眾人紛紛起身,躬身行禮,語氣中充滿了感激與敬佩。
“諸位遠來,又贈我厚禮,凌霄無以為報。”凌霄真人臉上露出一抹微笑,“講道只是其一。接下來,便算是我這東道主,回饋諸位的一點心意。”
眾人精神一振,知道正戲來了。
只見凌霄真人攤開手掌,一尊通體渾圓,散發著鴻蒙紫氣的寶珠,出現在他的掌心。
那寶珠不過拳頭大小,內部卻仿佛蘊含著一個完整的世界,星辰流轉,山河變幻。
“此乃我的本命之寶,鴻蒙珠。”凌霄真人托著寶珠,聲音傳遍四方,“此珠內蘊一方小世界,我已在其中放置了些許機緣,以及一百枚信符。”
“今日,凡人仙境的各家小輩,皆可入內尋寶。三日后,尋得信符最多的前十位,我另有重賞!”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凌霄真人的話音剛落,整個道場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尤其是那些隨長輩前來的年輕修士,一個個摩拳擦掌,眼中爆發出炙熱的光芒。
這不僅僅是一場尋寶,更是一次在整個藏紅海域所有頂尖勢力面前,展現自身實力的絕佳舞臺!能在玄仙大能開辟的小世界中脫穎而出,這份榮耀,比任何寶物都更具吸引力。
“人仙境的小輩么……”季小棠目光微動,看了一眼身旁早已躍躍欲試的幾名族人。
王務風此刻哪里還有半分睡意,他雙眼放光,渾身的熱血都快要沸騰了。可聽到條件之后,他又無比懊惱:“怎么只允許人仙境的小輩進入?”
他剛剛步入真仙初期,根本不符合要求。
“務風,休要胡言亂語,”季小棠當即訓斥道,凌霄真人晉升不久,才剛穩固境界,想必那鴻蒙珠還沒來得及提升,無法容納太多真仙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