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兩位兄弟，你們是不知道啊，在這鬼地方當官，真是遭罪！”王瑾端著酒杯，大著舌頭說道，“每天提心吊膽，不是防著北齊人，就是防著……唉，不說了不說了，喝酒！”
張三和李四對視了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不屑。在他們看來，王瑾就是個典型的貪生怕死的文官。
“王大人，慎言。”張三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您可是朝廷命官，怎能說出如此喪氣的話？”
“朝廷命官？”王瑾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狗屁的朝廷命官！在這里，我就是個傳話的！真正說了算的，是那位殿下！他說一，沒人敢說二！他說要打，我們就算拼光了也得打！你們是沒看到那天晚上的仗，那叫一個慘啊……我的心肝現在還顫呢！”
他一邊說，一邊拍著胸口，一副后怕不已的樣子。
李四眼中精光一閃，狀似無意地問道：“哦？我們倒是聽說，七殿下神勇無敵，以少勝多，打得北齊軍落花流水，還親手斬了敵軍大將呢。”
“神勇？狗屁的神勇！”王瑾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湊了過去。
“兩位兄弟，我跟你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們可千萬別往外說。”
張三和李四立刻豎起了耳朵。
“我們那位殿下，邪門得很！”王瑾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我跟你們說，那天晚上，我親眼看見了！他站在城樓上，嘴里念念有詞，然后往城下撒了一把黃豆，那些黃豆一落地，就變成了刀槍不入的天兵天將！北齊人哪里是打不過我們，他們是打不過那些鬼東西啊！”
“撒豆成兵？”
張三和李四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露出了既震驚又興奮的神色。
這……這不就是他們苦苦尋找的“妖法”鐵證嗎？
“可不是嘛！”王瑾一拍大腿，“我還聽說，他給士兵們喝的，都不是普通的水，是畫了符的符水！喝了那玩意兒，一個個跟瘋了似的，刀砍在身上都不知道疼！你們說，這不是妖法是什么？”
王瑾說得繪聲繪色，唾沫橫飛，仿佛親眼所見。
張三和李四的心跳開始加速。他們知道，王瑾說的這些話，雖然夸張，但絕非空穴來風。他們之前打探到的那些零碎消息，現在全都能串聯起來了！
七皇子趙羽，修煉邪術，勾結妖邪，用妖法練兵！
這個罪名，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王大人，此事事關重大，你可有證據？”張三強壓著心頭的激動，沉聲問道。
“證據？我哪敢找證據啊！”王瑾立刻縮了縮脖子，一副膽小如鼠的樣子，“那位殿下的手段，你們是沒見過。我要是敢亂打聽，第二天腦袋就沒了！兩位兄弟，我今天也是喝多了，才跟你們說這些，你們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啊！我……我就是心里憋得慌，害怕啊！”
他說著，竟然擠出了幾滴眼淚。
張三和李四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在他們看來，王瑾的這番表現，再正常不過。一個被裹脅在“妖人”身邊的普通官員，會恐懼，會抱怨，這完全合情合理。也正因為如此，他說的話，才更具可信度！
“王大人放心，我們知道分寸。”張三安撫了王瑾幾句，便和李四借口有事，匆匆離開了。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王瑾臉上的醉意和恐懼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藏的冷意。
他知道，這致命的誘餌，已經被魚兒死死地吞進了肚子里。
當晚，一封用特殊密語寫成的信件，通過鎮撫司的秘密渠道，火速送往了京城。信里的內容，正是王瑾今天“透露”的那些“驚天秘聞”，并且被張三和李四添油加醋，描述得更加詳實和恐怖。
他們以為，自己立下了天大的功勞，抓住了趙羽的死穴。
卻不知，他們只是趙羽龐大計劃中，一顆被利用完就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
小院里，趙羽收到了王瑾派人送來的“魚已上鉤”的暗號。
他站在窗前，看著驛館方向那兩盞已經熄滅的燈籠，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太子，陸謙，希望你們喜歡我送上的這份大禮。
京城那盤棋，我已經幫你們擺好了。接下來，就看你們自己，怎么把自己玩死了。
他的目光，隨即轉向了西邊的群山。
京城的棋局已經布下，現在，是時候處理龍牙鎮這邊真正的麻煩了。
龍牙鎮的局勢，在趙羽的精心布置下，暫時進入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北齊軍在經歷了一場慘敗后，偃旗息鼓，龜縮在大營里不再出戰。而京城來的那幾只“老鼠”，在自以為獲得了“重大發現”后，也變得安分了許多，似乎在等待京城傳回新的指令。
這短暫的平靜，為趙羽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他將鎮中的防務和日常事務，全權交給了武飛雪和王瑾。前者負責軍事，后者負責政務和情報，兩人各司其職，倒也配合得井井有條。
而趙羽自己，則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龍牙鎮。
他如同一個幽靈，避開了所有的明哨暗哨，身形在夜色中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西邊的茫茫群山之中。
他要去見望月。
一方面，他有些擔心她獨自在山洞里的安危。另一方面，他需要借助她妖族特有的感應能力，來開啟對那個煉毒組織的反擊。
被動防守，從來都不是他的風格。
當趙羽循著記憶找到那個隱蔽的山洞時，天還未亮。他輕輕推開偽裝好的洞口巖石，一股熟悉的、帶著淡淡青草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山洞里，火堆已經熄滅，只剩下一點點余溫。
望月并沒有在睡覺。
她盤膝坐在一塊平坦的巖石上，雙目緊閉，雙手結成一個奇特的手印，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銀色光暈。她的氣息，比幾天前分別時，要悠長和穩定了許多。那頭銀色的長發，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流淌著月光，顯得圣潔而美麗。
趙羽沒有出聲打擾她，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為她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