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既然敢這么說，那就是有了底牌。
一直沉默的張昭然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那就干吧！各部門重新規劃，陳晨起草融資報告，還是一周時間，散會！”
高管們帶著一腔熱血魚貫而出，會議室里很快只剩下了汪明和張昭然兩人。
他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車流，眉頭緊鎖。
“汪董，有件事我得提醒你。連續幾輪大規模融資，投資機構的股本占比會越來越大。一旦我們手里的股份被稀釋到臨界點，以后公司的決策權……”
這不僅是張昭然的擔憂，也是所有創業者的噩夢。
資本是嗜血的，當創始人失去控制權，被踢出局是遲早的事。
汪明似乎早就在等他這句話，他不緊不慢地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推到張昭然面前。
“看看這個，從這一輪融資開始，我們引入AB股制度。”
張昭然疑惑地拿起文件，視線落在其中一行加粗的黑體字上，瞳孔瞬間放大。
“B股由管理團隊持有，每股擁有20倍的投票權？”
“沒錯，無論以后融資多少輪，無論股本稀釋多少倍，只要這套制度在，飽了么就永遠姓張，永遠姓汪，輪不到那幫華爾街的精英指手畫腳。”
張昭然抬頭，眼中的陰霾一掃而空，只剩下難以抑制的狂喜。
他用力地握住汪明的手，激動得語無倫次。
“汪董，你真是個鬼才！這下我就徹底放心了！”
他抓起文件，腳步匆匆地離開了會議室，背影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輕松。
第二天，南城的霧氣依舊。
對于他來說，中城的硝煙只是暫時的，南城這盤棋，才是他真正的根基。
十月下旬，深秋的風卷著落葉掃過街頭。
著名的普華永道會計事務所出具的評估報告新鮮出爐，那份經過精心修飾、目標溫和的融資報告，也順利通過了董事會的表決。
在這個圈子里，秘密總是長著翅膀。
沒過幾天，這份報告悄然流傳到了頂級投資人的辦公桌上。
而第一個收到確切消息的，正是遠在京城、視飽了么為眼中釘的團美總部。
京城，團美網總部大樓，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硝煙味。
辦公室的大門被推開，朱祥手里揚著一份還帶著熱氣的文件，步履生風地走了進來。
“老王，拿到手了！飽了么的新一輪融資計劃書。”
王童正埋首在一堆報表中，聞聲立刻抬起頭，一把接過那疊薄薄的紙張。
兩人迅速坐到沙發區，王童的手指飛快地翻動著頁面，不放過任何一個數字。
“反應倒是挺快，知道沒錢了得趕緊找糧草。但這胃口是不是太小家子氣了？”
王童把文件往茶幾上一扔，指關節敲擊著上面的核心條款。
“兩年？鋪設120個地級市和1000個縣城？這就是張昭然和那個神秘汪明的野心？等他們這兩年爬完，黃花菜都涼透了！”
坐在對面的朱祥更是笑出了聲，身子舒舒服服地往沙發背上一靠，二郎腿翹了起來，語氣里滿是不屑。
“沒吃過豬肉，也沒見過豬跑。他們這幫坐辦公室的精英，哪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地面戰爭。沒有我親手帶出來的地推鐵軍，給他們再多的錢，也就是這種龜速。”
那種優越感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
在他看來，飽了么的那群人就是書生造反，十年不成。
笑聲漸歇，王童臉上的戲謔逐漸收斂。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的車水馬龍。
“雖然他們動作慢，但畢竟是動起來了。這也就是個信號，說明他們不想死。”
他轉過身，鏡片后的目光寒光閃爍。
“既然他們想慢，那我們就得快！要比他們快一倍，甚至兩倍！絕不能掉以輕心。”
朱祥挑了挑眉，似乎覺得老板有點過于謹慎。
“哪怕他們融資30億，也就是茍延殘喘。咱們現在的勢頭，完全能壓死他們。”
“不夠。”
王童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聲音低沉而有力。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他們要融30億，我們之前的20億預算恐怕就不夠看了。這場仗，要么不打，要打就把他們打得再也爬不起來。”
朱祥嘴角的笑意更濃，那是對背后資本力量的絕對自信。
“怕什么？咱們背后可是站著紅杉。只要咱們敢要，就沒有他們不敢給的。”
與此同時，數公里外的光明投資辦公室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沒有張揚的笑聲，只有計算器按鍵清脆的聲響和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汪明坐在寬大的老板椅上，眉頭微蹙，手里夾著一支并未點燃的香煙。
對面的白玲將一杯溫水輕輕放在他手邊，目光掃過桌上那份密密麻麻的資金測算表。
“按照你的閃電戰計劃，要想把團美徹底打懵，光靠融資的那點錢根本不夠。保守估計，缺口至少還有20個億。”
對外宣稱的溫和融資只是個煙霧彈，真正的殺招需要海量的資金在背后支撐。
融資30億是給外人看的，剩下的20億，得汪明自己想辦法從石頭里榨出來。
汪明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把煙扔回盒子里。
“這20億，得咱們光明投資自己補。現在的流動資金雖然不少，但也不能把老底都抽干了。”
白玲沉吟片刻，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劃拉了幾下，調出了兩家子公司的財務報表。
“實在不行，就從香城分公司和模方那邊調。這兩年也就這兩家分公司的現金流最充裕，尤其是模方，幾個項目回款都很及時，這筆錢趴在賬上也是趴著。”
“嗯，也就這兩塊肉最肥。通知財務那邊做個由于調撥方案，動作要隱蔽，別讓外界看出我們在大規模抽血。”
正琢磨著資金調度的細節，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鵬程資本沈秋陽幾個字。
這幫資本大鱷的鼻子比狗還靈，哪怕是一丁點的血腥味，也能把他們從深海里引出來。
次日清晨，美蘭湖高爾夫俱樂部。
深秋的陽光灑在碧綠的草坪上，并沒有多少暖意。
汪明一身白色休閑裝，手里拎著一支球桿，看著身旁正在試揮桿的中年男人。
“好球！”
隨著清脆的擊球聲，白色的小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遠遠地落在果嶺附近。
沈秋陽收桿佇立，摘下墨鏡，臉上掛著那副標志性的職業微笑。
“汪總，飽了么的那份融資報告我們可是第一時間就收到了。對于這次融資，鵬程的態度很明確，全力支持。”
汪明并沒有急著接話，他知道這只老狐貍絕不會只是為了說這句客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