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不斷收縮,唯獨在尹婉檉身前留了一片空曠地帶。
緊接著,克麟抬手一揮,一道紫焰從沼澤深處拖拽出一個傷痕累累的身影——那是一只銀灰色皮膚、眼眸猩紅的銀血人,四肢被紫焰鎖鏈緊緊捆綁,渾身是傷,卻依舊能看出那猙獰可怖的輪廓。
尹婉檉看到這只銀血人的瞬間,渾身猛地一顫,眼中瞬間被瘋狂的仇恨填滿,血絲遍布瞳孔,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聲音嘶啞得如同鬼魅。
“是你……是你!”
她永遠都忘不了,就是這只銀血人,在當(dāng)年的訂婚宴上,一口一口咬死了她的父母,撕碎了她的親友,將她的幸福徹底碾成碎片。
這張臉,是她多年來復(fù)仇的執(zhí)念,是她午夜夢回時揮之不去的噩夢!
“尹婉檉,我知道你恨它。這是我給你的機會,唯一的復(fù)仇機會。”克麟看著尹婉檉瘋狂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語氣帶著致命的誘惑。
“現(xiàn)在,選一個吧。是親手殺了它,為你死去的家人報仇。
還是跟著禹景豪離開,放下所有仇恨,做個安穩(wěn)的‘普通人’。”他抬手指向那只銀血人,又指了指被紫焰困住的禹景豪,一字一句地說道。
紫焰屏障內(nèi),姚修和朱赤云拼命催動火焰沖擊屏障,卻發(fā)現(xiàn)這紫焰蘊含著極強的腐蝕性與壓制力,火焰剛一接觸就被快速侵蝕,根本無法突破。
“別被他蠱惑!仇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們一起離開,我會陪你面對一切!”禹景豪看著尹婉檉眼中的瘋狂與掙扎,急聲喊道。
尹婉檉的身體劇烈顫抖著,目光在猙獰的銀血人與焦急的禹景豪之間來回穿梭。一邊是毀了她一切的仇敵,是支撐她走到現(xiàn)在的復(fù)仇信念;一邊是失而復(fù)得的愛人,是她剛剛找到的溫暖港灣。兩種情感在她心中瘋狂撕扯,幾乎要將她的意識撕裂。
克麟見尹婉檉遲遲下不了決定,顯然是被禹景豪的話語牽絆,眼中閃過一絲不耐,隨即又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徹底斬斷她的退路,讓她徹底倒向復(fù)仇的陣營。
“看來,你還需要一點推力。”克麟冷哼一聲,掌心紫焰微動,纏繞在銀血人身上的紫焰鎖鏈瞬間消散。
他對著那只銀血人冷聲下令。
“殺了她,我就放你走。”
銀血人聞言能重獲自由,猩紅的眼眸中瞬間閃過嗜血的光芒,它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感受著體內(nèi)殘存的力量,沒有絲毫猶豫,猛地朝著尹婉檉撲了過去,利爪帶著破風(fēng)之聲直取她的咽喉!
“小心!”禹景豪在屏障內(nèi)急聲驚呼,拼命催動火焰沖擊屏障,可紫焰屏障依舊紋絲不動。
尹婉檉瞳孔驟縮,本能地舉起手中的毒匕首格擋。
“當(dāng)啷”一聲脆響,匕首與銀血人的利爪碰撞在一起,她被巨大的沖擊力震得連連后退,手臂發(fā)麻。
就在這短暫的對視中,銀血人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困惑,盯著尹婉檉的臉,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咕嚕聲,它感到這個女孩的氣息,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見過。
可它一生殺戮無數(shù),死在它爪下的人類不計其數(shù),哪里還能記住每一張臉,這份困惑轉(zhuǎn)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暴的殺意。
“尹婉檉,你看清楚了!這只銀血人的同伴,都已經(jīng)被我斬盡殺絕,唯獨留下它,就是特意給你報仇的機會!你難道要放過這個親手為家人雪恨的良機嗎?”
克麟在一旁冷眼旁觀,適時開口添火。
“報仇....雪恨.....”這幾個字如同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尹婉檉心中仇恨的閘門。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父母慘死的模樣,耳邊仿佛響起了親友的哀嚎,所有的猶豫與掙扎都在這一刻煙消云散,眼中只剩下焚盡一切的瘋狂。
“啊——!”尹婉檉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嘶吼,周身毒勁暴漲,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綠色殘影,猛地朝著銀血人發(fā)動了猛攻。
她的招式變得越發(fā)狠辣,招招直指要害,完全不顧自身防守,仿佛要將這些年積壓的所有痛苦與仇恨,都傾瀉在這只銀血人身上。
銀血人見狀,急忙揮爪抵擋,可尹婉檉的攻勢太過狂暴,且毒勁蘊含著強烈的腐蝕性,它的利爪很快就被毒勁侵蝕,變得血肉模糊。
幾個回合下來,尹婉檉抓住一個破綻,匕首精準(zhǔn)地劃過銀血人的手腕,切斷了它的手筋。緊接著,她身形一閃,繞到銀血人身后,匕首再次揮出,切斷了它的腳筋。
“噗通”一聲,銀血人失去了行動能力,重重摔倒在地,只能在地上徒勞地掙扎,發(fā)出痛苦的嘶吼。
“不....不要殺我....我不想死....”銀血人看著步步逼近的尹婉檉,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苦苦哀求起來。
“不想死?”尹婉檉蹲下身,眼神冰冷得如同萬年寒冰,嘴角卻勾起一抹瘋狂的笑容。
“你不想死?可我的家人,他們連說‘不想死’的機會都沒有!”
話音落下,尹婉檉毫不猶豫地舉起匕首,狠狠割向銀血人的咽喉。
銀色的鮮血噴涌而出,濺了她一臉,可她卻毫不在意,反而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握著匕首在銀血人的腹部瘋狂捅刺起來。
“噗嗤……噗嗤……”的聲響在迷霧中格外刺耳,尹婉檉的臉上沾滿了鮮血,一邊捅刺,一邊發(fā)出歇斯底里的狂笑,那笑容里充滿了復(fù)仇的快意,卻也徹底失去了理智。
“婉檉!清醒一點!”禹景豪在屏障內(nèi)急得雙目赤紅,拼命撞擊著紫焰屏障,手掌被紫焰灼燒得血肉模糊也毫不在意,可無論他怎么呼喊,尹婉檉都像是沒有聽見一般,依舊沉浸在復(fù)仇的瘋狂中。
就在這時,一道急促的身影沖破迷霧,瑪卡特的聲音帶著焦急的嘶吼傳來。
“姚修!朱赤云!快撤!亞介快不行了,毒素已經(jīng)侵入心脈,必須馬上找地方救治!”
姚修和朱赤云聞言,臉色驟變。
他們看了一眼陷入瘋狂的尹婉檉,又看了一眼急得快要崩潰的禹景豪,心中滿是無奈。
朱赤云咬了咬牙,一把拉住禹景豪。
“禹景豪,別再喊了!亞介快不行了!我們必須先撤!再晚就來不及了!”
“不....我不能走!我只差一點就能喚醒她了!”禹景豪拼命掙扎,眼中滿是不甘與痛苦。
“為什么...事情會變成這樣....”看著做出這種事情的克麟,姚修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感,曾經(jīng)那個在他黑暗童年里給予溫暖與希望的克麟大哥,如今卻成了推動這場悲劇的幕后黑手,讓他陷入如此艱難的抉擇。
“你清醒一點!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辦法勸她回頭了!”姚修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他看了一眼冷漠的克麟和瘋狂的尹婉檉,知道今日已無挽回的可能。
他周身四色火焰與朱赤云的祝融之火交織在一起,同時朝著紫焰屏障的一個點猛攻。
“快用鏡之力!我們先撤,再從長計議!”朱赤云不再猶豫,強行拖著禹景豪,姚修這時候催動鏡之力。
一道耀眼的白光驟然爆發(fā),沖破了紫焰屏障的封鎖,將三人包裹其中。
禹景豪最后看了一眼那個被銀血染滿全身、瘋狂大笑的身影,眼中充滿了深深的無力感,隨即便被白光吞噬,消失在迷霧沼澤中。
瑪卡特則是用折躍裝置帶著亞介逃離現(xiàn)場
克麟看著三人離去的方向,沒有追擊,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轉(zhuǎn)頭看向依舊在瘋狂發(fā)泄的尹婉檉,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個女人,已經(jīng)徹底被仇恨吞噬,接下來尹婉檉將會是毒龍幫的復(fù)仇之刃。
以后再稍加引導(dǎo),就能讓她成為對抗禹景豪等人的最強武器。尹婉檉依舊在瘋狂地捅刺著銀血人的尸體,仿佛要將所有的仇恨都發(fā)泄在這具早已失去生機的軀體上。
她的雙眼布滿血絲,臉上濺滿了銀色的鮮血,嘴角掛著瘋狂而扭曲的笑容,那模樣令人不寒而栗。
克麟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尹婉檉的瘋狂舉動,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他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經(jīng)成功了一半,接下來,只需要再給她一些“助力”,就能讓她徹底走上復(fù)仇的不歸路。
白光散去,姚修、朱赤云帶著失魂落魄的禹景豪瞬移至隱藏據(jù)點。
據(jù)點內(nèi)的醫(yī)護人員早已接到瑪卡特的提前通知,推著搶救床等候在門口,見三人抵達,立刻圍了上來,小心翼翼地將昏迷不醒的亞介抬上病床,急匆匆送往搶救室。
搶救室外的走廊里,燈光昏暗,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只差一點……我只差一點就能帶她回來了......”
禹景豪靠在墻壁上,雙手插進頭發(fā)里,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尹婉檉渾身是血、瘋狂大笑的模樣,眼中滿是痛苦與不甘,嘴里反復(fù)呢喃著。
牧島麥斯瑪緩步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絲沉重,卻也有著安撫的力量。
“別太自責(zé)。尹婉檉被仇恨蒙蔽太久,又被克麟刻意引導(dǎo),今日之事,并非你的過錯。”
“可我還是沒能救她……”禹景豪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挽回她的計劃雖然暫時失敗,但不代表沒有機會。”牧島麥斯瑪?shù)难凵駡远ǖ卣f道。
“只要她還活著,只要我們能徹底粉碎毒龍幫和血魔相柳復(fù)活的陰謀,總有一天,能讓她清醒過來。現(xiàn)在,我們不能被情緒困住,還有更危急的事情等著我們處理。”
話音剛落,瑪卡特拿著血跡斑斑的資料U盤走了過來,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你們都過來看看。這是亞介拼死帶出來的資料,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糟糕。”
幾人圍攏過來,目光落在電腦屏幕的資料上。
“八煞集已經(jīng)開始行動了,他們的目標(biāo)是禹景陽的女友——林悅雪。資料里明確寫著,林悅雪也是復(fù)活血魔相柳的關(guān)鍵之一,八煞集要抓她回去獻祭。”
瑪卡特指著其中一段文字,沉聲道。
“什么?!“不行!我必須立刻去通知景陽!”朱赤云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怒。
“先別急。”瑪卡特按住他,語氣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