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瑩被他這話噎得胸口發悶。
身子不適?他這像是身子不適的樣子嗎?
她指著沈知沅,手指發抖:“她……她……”
蕭允淮打斷她:“她是我正妻。我來她這里,天經地義?!?/p>
林青瑩的臉一下子白了。
天經地義?她是正妻,她是平妻。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沈知沅從蕭允淮懷里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嫵媚的眼睛里,帶著點笑意。
那笑意很輕,卻像刀子一樣,扎進林青瑩心里。
“林妹妹,”沈知沅開口,聲音軟軟的,“新婚之夜,不在自已屋里待著,跑出來做什么?”
林青瑩瞪著她。
沈知沅繼續道:“外頭冷,仔細凍著?!?/p>
那語氣,像在關心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林青瑩的肺都要氣炸了。
“你——”她指著沈知沅,“你少在這兒裝好人!”
沈知沅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我哪里裝了?”她說,“我這不是關心你嗎?”
林青瑩被她這副模樣氣得渾身發抖。
她轉向蕭允淮,聲音發顫:“殿下,你看見了嗎?她就是這樣!裝得跟個沒事人一樣,其實一肚子壞水!”
蕭允淮看著她,神色依舊淡淡的。
“我看不見。”他說。
林青瑩愣住了。
蕭允淮繼續道:“我只看見你沖進來,對著我夫人大喊大叫?!?/p>
林青瑩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她指著沈知沅,聲音尖利:“她剛才還在笑!我看見她笑了!”
蕭允淮低頭看了看懷里的人。
沈知沅靠在他懷里,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眼尾微微挑著,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意味。
他抬起眼,看向林青瑩。
“笑了又怎樣?”他說。
林青瑩愣住了。
蕭允淮繼續道:“她是我正妻。她想笑就笑,想說什么就說什么。你管得著?”
林青瑩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蕭允淮看著她,忽然嘆了口氣。
“林青瑩,”他說,語氣放得很平,“你進門第一天,不在洞房里好好待著,跑到正院來鬧。你覺得,你這樣像什么樣子?”
林青瑩被他這話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她站在那里,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可她死死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沈知沅靠在蕭允淮懷里,看著她那副模樣,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林青瑩耳朵里。
林青瑩猛地抬起頭,瞪著她。
沈知沅迎著她的目光,眼尾微微挑了挑,唇角彎了彎。
那笑容明艷動人,帶著點壞。
林青瑩只覺得腦子里有什么東西“轟”的一聲炸開了。
她恨不得沖上去,撕了那張臉!
可她剛邁出一步,蕭允淮的目光就掃了過來。
那目光淡淡的,卻讓林青瑩心里猛地一緊。
她停住了腳步。
蕭允淮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回去。”
林青瑩咬著唇,死死盯著沈知沅。
沈知沅靠在蕭允淮懷里,回看著她。
那目光里帶著點笑意,帶著點嘲弄,還帶著點“你能拿我怎么樣”的挑釁。
林青瑩的指甲掐進掌心,疼得她渾身發抖。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轉身,大步往外走,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
“蕭允淮?!彼_口,聲音發顫。
蕭允淮沒說話。
林青瑩沒有回頭。
“你記著,”她說,“今日的事,我不會忘?!?/p>
說完,她大步走了出去。
屋里安靜下來。
沈知沅從蕭允淮懷里坐起來,看著門口的方向,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帶著點嘲諷。
“不會忘?”她說,“她打算怎么著?記仇?”
蕭允淮低頭看她。
方才那副靠在懷里的模樣已經消失得干干凈凈。她坐在他身邊,眼尾微挑,唇角彎彎,明艷的臉上滿是饜足的狡黠。
他忽然有點想笑。
“夫人,”他說,“你剛才那笑,是故意的?”
沈知沅轉頭看他。
“是?!彼f,“怎么?”
蕭允淮搖搖頭。
“沒怎么?!彼f,“就是覺得,她快氣瘋了。”
沈知沅彎了彎唇角。
“氣瘋了才好?!彼f,“氣瘋了才會做蠢事?!?/p>
蕭允淮看著她,眼底帶著點笑意。
“夫人這是等著她做蠢事?”
沈知沅點點頭。
“等著呢?!彼f,“她不做蠢事,我怎么收拾她?”
蕭允淮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點饜足,帶著點得意,還帶著一點點病態的愉悅。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里。
沈知沅靠在他胸口,沒掙扎。
“殿下,”她忽然開口。
“嗯?”
“你方才說的那些話,”她說,“是真的假的?”
蕭允淮低頭看她。
“什么話?”
沈知沅抬起眼,看著他。
“她說我裝好人,你說你看不見——是真的看不見,還是故意氣她?”
蕭允淮看著她那雙眼睛。
嫵媚的,明亮的,帶著點試探。
他忽然低下頭,在她唇上輕輕咬了一下。
沈知沅微微一顫。
蕭允淮的唇貼著她的唇,聲音低低的。
“真的看不見?!彼f。
沈知沅挑眉。
蕭允淮繼續道:“我只看見你往我懷里靠。”
沈知沅看著他。
蕭允淮的眼底,映著她的影子。
“你往我懷里靠的時候,”他說,“我心里就剩一件事?!?/p>
沈知沅等著他的下文。
蕭允淮的唇貼著她的唇,一字一句道:
“想親你?!?/p>
林青瑩回到自已院里時,整個人都在發抖。
碧桃迎上來,看見她那副模樣,嚇得臉都白了。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林青瑩沒說話,直直走進屋里,在床邊坐下。
她坐了很久,一動不動。
碧桃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又不敢開口問。
過了很久,林青瑩忽然抬手,把桌上的茶盞掃落在地。
“啪”的一聲,瓷片四濺。
碧桃嚇得后退一步,林青瑩咬著牙,聲音從齒縫里擠出來。
“沈知沅!”
她想起剛才那一幕,沈知沅靠在蕭允淮懷里,看著她笑。
那笑容,像在說:你能拿我怎么樣?
她想起蕭允淮說的那些話。
“她是我正妻。她想笑就笑,想說什么就說什么。你管得著?”
她想起自已站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的樣子。
她的手攥緊,指甲掐進掌心。
碧桃小心翼翼地上前:“小姐,您別氣壞了身子……”
林青瑩猛地抬起頭,瞪著她。
“我不氣?”她聲音尖利,“我新婚之夜,新郎跑去她屋里,我追過去質問,反倒被她氣了一通——你讓我不氣?”
碧桃被她嚇得不敢說話。
林青瑩站起身,在屋里走來走去。
“她裝的!”她咬著牙,“她從頭到尾都是裝的!往他懷里一縮,裝得溫良無害,其實一肚子壞水!”
碧桃小心道:“小姐,那……那殿下看不出來嗎?”
林青瑩停下腳步。
她想起蕭允淮說的那句話——“我看不見”。
她咬著唇。他看不見?還是不想看見?
她不知道,可她知道,今晚這一局,她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