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報警了,這里有人公開處刑中年勞工!”
“剛才我還沉浸在《同桌的你》里哭成狗,現(xiàn)在直接笑出了豬叫,蘇晨你賠我精神損失費!”
沒人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那個在舞臺上永遠深沉,永遠苦大仇深的實力派唱將。
此刻正被迫營業(yè),扮演一只重達一百六十斤的……
油膩老貓。
蘇甜舉著手機的手都在劇烈顫抖,差點沒拿穩(wěn)。
鏡頭里。
王毛的手指死死按在吉他上,指節(jié)因為過度用力而發(fā)青。
他眼里的光沒了,只剩下對這個世界的無聲控訴。
以及對老板蘇晨的滔天怨念。
那是社死到了極致后的麻木。
偏偏蘇晨還躲在舞臺側(cè)邊的陰影里,手里甚至不知從哪摸出一把瓜子。
慢悠悠地喊了一句:“王毛老師,笑一笑,大家看著呢。”
“拿出我那種,身為‘甜心教主’的專業(yè)素養(yǎng)來。”
王毛身子猛地一晃。
他看著臺下那一張張仿佛見了鬼似的臉龐,聽著耳邊那聲催命的鈴鐺響。
內(nèi)心最后一道防線徹底崩塌。
他堂堂七尺男兒。
以后還怎么在歌壇混?
這哪里是治愈,這分明是想送走這幫剛畢業(yè)的學(xué)生!
伴奏響了。
那是一段極度歡快,充滿了粉紅色泡泡的電子合成音。
每一個音符都在跳躍,都在試圖營造出一種“甜蜜蜜”的戀愛氛圍。
這曲子要是放在幼兒園早操,那是絕殺。
但放在帝影的操場上,配合著臺上那位仿佛剛從重癥監(jiān)護室拔了管子爬出來的王毛。
這就是恐怖片。
“我們一起學(xué)貓叫~”
王毛開口了。
沒有走調(diào),甚至音準(zhǔn)好得離譜。
但他那個嗓子。
那個被無數(shù)個深夜的酒精和尼古丁浸泡過的煙嗓。
唱出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悲壯感。
“一起喵喵喵喵喵~”
王毛閉上了眼。
右手握成拳頭,顫顫巍巍地舉到臉頰旁邊。
那只手骨節(jié)分明,手背上青筋暴起。
還帶著幾道吉他弦勒出的老繭。
它不像是在賣萌招財。
倒像是在準(zhǔn)備給面前的人來一記上勾拳。
“在你面前撒個嬌~”
“哎喲喵喵喵喵喵~”
這一句出來,現(xiàn)場不少學(xué)生手里的熒光棒直接掉在了地上。
前排那個剛才還沉浸在《同桌的你》里無法自拔的體育生,此刻鼻涕泡都要嚇破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臺上的漢子,對著鏡頭做出了一個極其僵硬的“歪頭殺”。
那種視覺沖擊力。
就像是看到張飛在繡花,李逵在跳芭蕾。
“我不行了……”
體育生捂著胸口,剛才的悲傷瞬間被巨大的荒誕感沖得無影無蹤。
“我想笑,但我又有點想吐,我這是怎么了?”
旁邊的同學(xué)更是面容扭曲。
一邊擦著眼角的淚,一邊嘴角瘋狂抽搐。
整個操場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氛圍。
上一秒還在集體緬懷青春,下一秒就被蘇晨按著頭看王毛硬核賣萌。
這誰頂?shù)米。?/p>
蘇甜舉著自拍桿的手都在抖。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jīng)把服務(wù)器給炸了。
【救命啊,我的耳朵流產(chǎn)了!】
【這是學(xué)貓叫?這特么是老貓成精了吧?】
【聽這動靜起碼得有五百年的道行!】
【王毛:我本來想去流浪,結(jié)果被迫在這里裝大樣。】
【蘇老賊你是懂反差的,我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這個旋律,根本忘不掉!】
【這哪里是撒嬌,這分明是索命!】
【那個“喵”聽得我天靈蓋都在發(fā)涼!】
后臺。
蘇晨蹲在音箱后面,肩膀一聳一聳的。
他看著腦子里那黑紅值,就跟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
這一波“精神污染”。
效果拔群。
王毛在臺上每唱一句,那表情就更絕望一分。
“我的心臟砰砰跳~”
“迷戀上你的壞笑~”
他唱到這一句的時候,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蘇晨藏身的方向。
那眼神。
充滿了對資本家的控訴。
“你不說愛我,我就喵喵喵~”
終于。
這首時長三分半的歌,在全場數(shù)千名師生精神瀕臨崩潰的邊緣結(jié)束了。
最后一個音符落下。
王毛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
他甚至沒敢看臺下的反應(yīng)。
一把扯下頭上的貓耳朵,連吉他都差點忘拿。
逃命似的沖下了舞臺。
背影倉皇。
仿佛身后有幾千條惡犬在追。
“別跑啊!”
蘇晨的聲音適時地響起。
他從陰影里走出來,手里拿著話筒,笑得那叫一個春風(fēng)得意。
“王毛老師,返場再來一個?”
正在下臺階的王毛腳下一滑,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他回頭狠狠瞪了蘇晨一眼,頭也不回地鉆進了后臺通道。
蘇晨聳聳肩,走到舞臺中央。
看著臺下那些表情精彩紛呈的學(xué)生們。
“怎么樣?”
“治愈嗎?”
“剛才我看誰還在哭來著?”
“現(xiàn)在心里是不是舒坦多了?”
臺下一片死寂。
過了兩秒。
“蘇晨!!!”
“你不是人!”
“你是真狗啊!”
“把我的感動還給我!”
“我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那個油膩的喵喵喵!”
怒吼聲此起彼伏。
無數(shù)根熒光棒朝著舞臺飛來。
蘇晨熟練地走位,躲過了一根飛來的塑料棒。
順手還在空中接住了一個玩偶。
“看來大家都很喜歡這個節(jié)目。”
蘇晨把玩偶放在腳邊。
“既然情緒都調(diào)動起來了,那咱們就趁熱打鐵。”
“剛才那是開胃菜。”
“接下來這位,可是重量級。”
蘇晨神秘一笑。
對著側(cè)面的蘇甜招了招手。
“咱們公司雖然人不多,但主打一個多才多藝。”
“大家都在網(wǎng)上刷到過‘小甜甜不甜’吧?”
“那個整天喊著要當(dāng)顏值博主的小仙女。”
臺下有人開始起哄。
“蘇甜!”
“甜甜老婆!”
畢竟蘇甜是擁有數(shù)百萬粉絲的大網(wǎng)紅,在大學(xué)生群體里知名度很高。
況且她還是蘇晨的御用直播工具人啊。
誰不認識她?
大家都以為接下來會是一首甜甜的情歌。
哪怕唱跑調(diào)了。
至少看著養(yǎng)眼啊。
“大家喊得這么大聲,看來都很期待啊。”
蘇晨站在舞臺邊緣,那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隱沒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
他手里的話筒隨意的在指尖轉(zhuǎn)了一圈,側(cè)頭看向那個正在瘋狂起哄的方陣。
那里是體育學(xué)院的地盤。
一幫五大三粗的漢子,此刻正揮舞著手里還沒被沒收的充氣大錘,扯著嗓子嚎叫。
“蘇甜,蘇甜!”
“我們要看秧歌!”
“嗩吶!”
“必須是嗩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