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蘇黎的用意,她的母親,還真沒感覺出來。
因為,剛剛大家在外面等太后車駕的時候,霍青楚偷摸在袖子里塞了糕點,時不時就偷吃一口。
現(xiàn)下,她根本就不餓,反而覺得口渴噎得慌,喝了幾次熱茶,又暖和又解渴,可舒坦了。
霍青楚哪里知道,現(xiàn)場的女娘除了她自己,空肚子被茶水涮得痛死了,而且,都快要被尿憋死了。
自然,霍青楚更沒察覺出來,女兒對自己也不滿,甚至,已經(jīng)把她連帶著收拾一頓了……
蘇府招待太后的午宴變成了晚宴,回宮之時,天已經(jīng)黑了。
蘇黎坐在馬車里,心中復盤著今日舌戰(zhàn)群婦的表現(xiàn):
總覺得自己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猶如過去的數(shù)年,每次和師父斗嘴,事后都要悔不當初一樣,恨自己當時發(fā)揮得不好。
應該先這樣,再那樣才對!
下次有機會,一定好好發(fā)揮……
“有刺客!”
忽而一聲傳來,打斷了蘇黎的思路。
“保護太后和攝政王!”
刺客?有熱鬧看了!
蘇黎不僅不害怕,反而拉開車窗簾,露出一雙大眼睛,興奮地觀看馬車外的打斗。
平日里,蘇黎只見過連翹掄鍋鏟子,而今,連翹掄起寶劍來,也是有模有樣的。
蘇黎看得津津有味,唇角微勾,滿目欣賞:
嘿嘿,有兩下子,不愧是從小就跟在武狀元身邊的丫鬟,誰說女子不如男啊~
不過,蘇黎也看得出來,那些刺客,都是沖著攝政王去的。
是誰在買他的命啊?
不管是誰買來的刺客,此刻,一個接一個地倒在了攝政王的劍下。
哎呦呵,還挺厲害的,看來,刺客這份錢,還挺不好賺的。
蘇黎拉上了馬車簾子,不多時,馬車就得以繼續(xù)前行。
因為遇刺的緣故,攝政王不允許蘇黎再私自出宮,他命人把澹臺琳瑯接進了皇宮,住在了咸福宮里。
蘇黎提出讓澹臺珠兒進宮照顧世子,澹臺煜沒同意,
“宮里有的是宮女太監(jiān),還用得著郡主親自照顧世子?那我這個小皇叔,不受人詬病?”
澹臺煜的理由冠冕堂皇,實際上,他就是怕澹臺珠兒進宮,整日陪著蘇黎,他和她接觸的機會就少了,那是萬萬不行的。
可是,蘇府得知太后遇刺,提出一個娘家人進宮探望,這個,澹臺煜就不得不給蘇家面子了。
這一日,蘇黎從咸福宮給世子看病回到鳳鳴宮,只見院子里站著一個衣衫華貴,玲瓏嬌小,容貌姣好,眉眼溫柔的女子。
“誰呀?”
女子見到蘇黎,蓮步輕移,體態(tài)輕盈,如弱柳扶風,跪地給太后見大禮,
“太后萬福金安,小女,翰林院編修長女,蘇嫣然,給太后請安。
祖父說,太后遇刺受驚,特命我進宮,陪伴太后一些時日。”
蘇黎想起來了,初二回門那日,這個小姑娘就一直站在二房夫人身后,原來,是她的女兒啊。
蘇黎笑盈盈地,雙手將其攙起來,
“原來,是二妹妹,今日衣裳好看,比初二那日更適合你,我都沒認出來。怎么站在院子里,快進去坐~”
蘇嫣然剛剛被太監(jiān)帶進了鳳鳴宮,太監(jiān)就走了,她見也沒有個宮女太監(jiān)迎接她,院中還放著許多籠子,里面關著奇形怪狀的兔子和吐信子的毒蛇,她哪里敢擅入,生怕屋里關著更厲害的東西。
蘇黎招呼連翹奉茶,招呼了半晌,屋子里都沒個動靜,
“嘿,哪里去了?連翹!”
這會兒,連翹才剛回來,在院子里就聽見太后叫她,連呼哧帶喘地往正殿里跑,只不過,四條腿的蘇河比她更快跑進來。
蘇嫣然陡然見蘇河這種巨獸,嚇得一聲尖叫,拉著蘇黎的衣裳,躲到了蘇黎的后面。
蘇黎拍拍她的手,笑道,“沒事,蘇河不咬人。”
彼時,連翹才歡快地跑進來,面帶笑容,“姑娘,你找我~”
蘇嫣然探頭探腦地看著,心中嘀咕著:
連翹怎么叫太后姑娘啊?還我呀我的,這般沒規(guī)矩……從前在府里,她老實巴交的,也不是這般沒規(guī)矩的樣子啊……
蘇黎微微閃閃身,指了指自己身后躲藏之人,
“二姑娘來了,要進宮住幾日,你給安排一下。”
“是。”
蘇黎又問,“你去哪里玩了?”
連翹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我聽說御花園新來了一只會說話的鳥,就去看看新鮮。”
“好玩嗎?”
“好玩。”
“那就去拿回來,養(yǎng)你屋子里。”蘇黎的眼神和語氣,都很寵。
蘇嫣然又驚呆了:
那日太后回門,刁鉆得可怕,把母親和一干人等都欺負了,今日,竟然對一個下人這么寵,憑啥啊。
連翹訕訕道撓著后腦勺,“那個……怕是拿不回來。”
蘇黎,“怎么,我在后宮說話不好使了?”
“不是,那只鳥,讓蘇河一口吃了……”連翹悻悻道。
蘇嫣然聞言,又受驚了,馬上又躲到了蘇黎身后,將自己全部藏了起來,不敢看蘇河了。
蘇黎回眸,寬慰道,“沒事,別怕,我教育教育它~”
蘇黎勾勾手指,示意蘇河過去。
蘇河大概也知道自己犯錯誤了,邁著小碎步,嘴里嗚咽嗚咽地上前。
蘇黎扯起了蘇河的兩只耳朵,擰了又擰,煞有介事地兇道,
“跟你說過,不許在宮里捕獵,再不聽話,仔細我擰掉你的小耳朵!”
蘇河被大力扯著耳朵,扯得齜牙咧嘴,嘴里嗚嗚咽咽的,好似一條受了委屈的溫順大狗狗,兇悍的狼性蕩然無存。
蘇黎又道,“我身后這個人,是我妹妹,你記住她的味道,不許咬她,也不許嚇唬她。”
蘇黎花式揉捏了一頓蘇河的臉,才放它走。
連翹又進來了,“二小姐,屋子給您整理好了,請隨我來吧。”
蘇嫣然看給她安排的屋子在東廂房,頓時就不開心了,收起了剛剛在蘇黎面前的溫順柔弱之態(tài),揚起了下巴,盛氣凌人道,
“廂房不是下人住的嗎?為何不安排我住偏殿?我可不跟你住對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