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葫蘆消化了一陣蘇黎的話,才輕輕吐出一個字,
“嗯?!?/p>
蘇黎把悶葫蘆易容成周衛(wèi)的模樣,又把周衛(wèi)的腰牌和佩刀拿給他,再次囑咐道,
“能下床之前,別讓人發(fā)現(xiàn)你住這里,免得一身傷,我沒辦法圓謊,不過,你也別太擔(dān)心,蘇河會為你守門的?!?/p>
“嗯?!?/p>
翌日,小石頭帶著一群小太監(jiān),給鳳鳴宮送來了一百只剛滿月的小兔子,一籠一兔,擺了一院子。
小石頭恭順道,“太后,攝政王說他政務(wù)繁忙,今日中午就不來用午膳了。”
“嗯,轉(zhuǎn)告攝政王,注意身子~”
蘇黎說著場面話,內(nèi)心巴不得他不來,接下來,自己會比較忙,沒工夫應(yīng)付他。
想做出七月半的解藥并不容易,得先把七月半做出來,然后一點點試毒做解藥,耗時又耗力。
她聽師父說起過江湖上有七月半這種毒藥,多用它來控制刺客和細(xì)作,每年七月半都要服用一次解藥才能續(xù)命。
不過,服毒的人通常都不會知道,一旦吃了這個毒藥,即便每年服用解藥,五臟也會受損,都活不過三十歲。
師父還說,以她的能力,想做出七月半的解藥,起碼還要再過二十年。
她偏偏就不信邪,非要現(xiàn)在就把七月半的解藥做出來,埋進(jìn)師父的墳頭里,好好氣氣她!
快午時的時候,太妃甄向菀身邊的掌事宮女,秋香,提著食盒,來到了鳳鳴宮,送來幾道好菜。
連翹收下了,問也不問,就自然而然地擺上了蘇黎的餐桌。
蘇黎看著不屬于鳳鳴宮的盤子,問明了來路,責(zé)備道,
“啥都敢收,怎么不怕吃死我呢?”
連翹一臉狐疑,“啊?太妃她還能給太后下毒嗎?先皇都不在了,還用爭寵嗎?”
蘇黎聽她的話,簡直有些哭笑不得,說她笨吧,她還知道下毒爭寵。
說她聰明吧,她還敢隨隨便便把外來的入口之物,不聲不響的端上她的餐桌。
蘇黎心中有數(shù),雖然自己沒親自動手殺周衛(wèi),但是,周衛(wèi)是她殺死的。
誰知道甄向菀對那侍衛(wèi)是一種什么樣的情感,會不會暗中報復(fù)她?
蘇黎輕斥道,“我哥哥渾身上下八百個心眼子,怎么把你帶得這么單純呢?沒下毒還可能往里吐口水呢,我不吃。
銀針查驗一遍,沒問題就給西廂房那倆送去,以后再有外來食物,也送過去?!?/p>
“是……”
這一日,蘇黎做出來的七月半的解藥,又毒死了兩只小兔子。
蘇黎懊惱得緊,聞聽身后有腳步聲走來,以為是連翹,嘆了口氣,
“唉,你把這兩只兔子拿去埋了吧?!?/p>
“嗯。”一個低沉的男音響起。
蘇黎回頭一看,是戴了人皮面具,侍衛(wèi)裝扮,易容成周衛(wèi)的悶葫蘆。
蘇黎展露了笑顏,“呦?你能下地了,比我預(yù)計的要快,你這身子骨,可以哈~”
蘇黎的笑容開朗又和煦,像是秋日午后的陽光,照得人心暖暖的。
“嗯?!?/p>
悶葫蘆只應(yīng)了一個字,內(nèi)心,卻充滿了對自己劫后余生的感慨和對眼前救命貴人的感激。
蘇黎自然是無法從他的冰塊假面,窺探出他內(nèi)心所想,
“呵呵,就知道嗯嗯嗯,去干活吧,我這里的飯,可不能白吃。”
“嗯?!?/p>
悶葫蘆拎著死兔子,轉(zhuǎn)身離開。
他的身子骨雖然還沒有大好,但是,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還是綽綽有余的。
彼時,連翹也過來打下手了,她就和悶葫蘆一起去挖坑埋兔子。
連翹在旁邊指揮,“你再挖深點,免得蘇河把死兔子刨出來吃了就壞事了?!?/p>
悶葫蘆頭也不抬,把兩只死兔子踢進(jìn)了淺坑里,開始埋土。
連翹不開心了,“你這人,沒聽見我說什么嗎?”
悶葫蘆頭也不抬,“蘇河不吃死物?!?/p>
連翹深表懷疑,“是這樣的嘛?那它吃的那些雞鴨魚算什么?”
“食物?!?/p>
悶葫蘆嗓音低沉,淡淡吐聲,不過,依舊沒抬頭,手里還在干著活兒。
他雖然沒什么表情,但是,鳳眸透著一股漠然的陰暗,讓連翹覺得,他這個人是個很不好相與的,索性,也就不跟他爭辯了。
彼時,澹臺煜進(jìn)來了,看到鳳鳴宮里進(jìn)來了侍衛(wèi),很是意外,誰那么大膽子,竟敢來鳳鳴宮,再瞟了一眼那侍衛(wèi)的腰牌:
周衛(wèi)
原來,他就是失蹤了好幾日的那個侍衛(wèi),竟然跑這里來了!
澹臺煜走過去,目光冷森,不怒自威,
“你怎么在這里?”
悶葫蘆抬眸看眼前之人,身著一襲明黃蟒袍,豐軀偉貌,容顏俊朗,看臉尚有幾分稚氣未脫,但舉手投足間,滿是大男人的威嚴(yán)和英武。
想必,他就是蘇黎口中長得有點好看的攝政王了,我不能惹他。
悶葫蘆雖然心中有所覺悟,但是,他一向只會殺人,從來都不會跟人打交道,實在不知道怎么處理現(xiàn)在的場面。
連翹見悶葫蘆呆呆愣愣的,直戳戳地看著攝政王,不吭聲,一點禮貌都沒有。
心中又想著這些日子,自己給他送飯送藥,他跟塊木頭似乎的,連聲謝謝都不會說,是個不會來事的。
彼時,連翹心中無比焦急悶葫蘆見不得光的身份在聰慧機(jī)敏的攝政王跟前露出馬腳,連累了太后,擔(dān)憂不已,連忙替他回答,
“回稟攝政王,他叫周衛(wèi),是太后調(diào)來鳳鳴宮當(dāng)差的,鳳鳴宮有些粗重的活計,我干不了……”
澹臺煜打斷了她的話,“哪來哪去!”
他不允許,她的宮殿里出現(xiàn)男人!太監(jiān)都不行,更遑侍衛(wèi)。
蘇黎聽見了聲音,連忙推窗,揚(yáng)聲道,
“攝政王來了,進(jìn)來說話?!?/p>
澹臺煜甩給了悶葫蘆一個眼神殺,邁步進(jìn)殿。
蘇黎露出一個淡笑,
“攝政王,你也太霸道了吧?我乃后宮之主,調(diào)一個侍衛(wèi)入宮,你也要管?”
澹臺煜抿唇笑笑,胸前抱起了雙臂,幽幽道,
“一看那人,就是個憨的,讓他走,明日,我給你派幾個機(jī)靈的小宮女進(jìn)來。”
蘇黎眼角眉梢上揚(yáng),湊近幾許,壓低了嗓音,煞有介事道,
“機(jī)靈的有什么用?連翹就喜歡傻傻的。我悄悄告訴你哦,他們兩個看對眼了,攝政王,不要棒打鴛鴦啊~”
“他們看對眼了?”澹臺煜滿臉不可置信。
他可是給侍衛(wèi)下了命令,誰都不許靠近鳳鳴宮。現(xiàn)下,竟然有人敢看好鳳鳴宮的人?拿他的命令當(dāng)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