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河還是熱情地搖著尾巴,前爪搭在蘇黎的身上,不肯離開,吐著熱氣,想舔她。
奈何,它知道自己現在脖子上掛著鐵刺圈,怕傷到她,又不敢太往前,只能用熱切的狼眸盯著她。
澹臺煜來到了蘇黎的身后,用結實的胸膛撐住了她,長臂伸展,按住了蘇河的狼頭,
“蘇河,別鬧,安靜些。”
蘇河真的肯聽他的話,放下了兩個拳頭大的碩大前爪,吐著舌頭,搖著尾巴,很熱情。
蘇黎陰陽怪氣,“蘇河,你們兩個怎么玩一起去了?”
澹臺煜微微一笑,戲謔道,
“它不是你押給我的狼質嗎?既然是為質子,就得按著我的規矩過活,蘇河現在從戎了。”
蘇黎嘴角抽動,“你沒事兒吧?狼也能從戎?
你給蘇河脖子上掛的什么玩意兒?鐵一圈鐵刺,上酷刑呢?”
澹臺煜,“這個,叫防狼刺,狼一般都攻擊脖頸。
西烏人擅長在戰場上放狼輔助大軍作戰。
蘇河戴上這個,自己就能咬過一群狼。”
蘇黎一聽自己的毛茸茸弟弟還要上戰場,登時黑臉,
“你瘋了?你要我哥哥上戰場,還要蘇河上戰場,你太喪心病狂了吧?
好好的,干嘛打西烏?明明沒人可用,硬要挑起大戰,你有病吧!”
澹臺煜腦海滿是前世被西烏大軍破國的仇恨,此事不了,他日夜難安。
他目光堅毅,斬釘截鐵道,“我就是要攻打西烏,此戰,我已經做了完全的準備,我必定要西烏滅國。”
蘇黎瞠目,抬手摸向澹臺煜的額頭,
“你發燒了吧?這胡話說的……”
澹臺煜一邊把人摟進懷里,“我是瘋了,你一聲不響地跑了這么久,我能不瘋嗎?我想你,都快想瘋了……”
“什么叫一聲不響,我不是給你留書信了嗎?”蘇黎想推開他,奈何,怎么都推不開,
“你能不能松開啊,都要給我勒斷氣了。”
澹臺煜微微松開了環著她的手臂,稍微克制了一下情緒,低頭看著她,深情款款道,
“你瘦了。”
蘇黎這兩個月,就在路上風吹日曬跑馬了,能不瘦嗎?
忽而,帳簾子一開,石頭進來了,手里端著托盤,他是來給王爺送晚飯的。
石頭只瞥見了背影和衣著,第一反應就是王爺懷里抱著一個黑衣男,趕緊轉身往外撤。
蘇黎轉身,“石頭!”
石頭聽聞熟悉的嗓音立即轉過頭來,頭都不敢抬,“奴才,見過太后。”
“把東西放下。”蘇黎現下,是又累又餓,看到吃食,自然是想要填飽肚子。
石頭把餐盤放到了桌子上,他還不知道太后來了,只端了王爺一份的吃食。
蘇黎看著窩頭稀粥,沒好氣兒地道,
“你就吃這玩意啊?這么窮酸,打什么仗啊?”
澹臺煜不以為意地笑笑,“窮酸才要打仗啊,等攻下了西烏,國庫里有的是錢,咱們大乾,不就發達了嗎?”
其實,蘇黎這一路緊趕慢趕,基本也是吃干糧睡荒地,現在能吃上一口熱乎飯,已經算是改善生活了。
她沒有再擠兌澹臺煜,坐下來,大口開吃。
澹臺煜見她粗茶淡飯都吃得這么香,內心又是一陣心疼,她跑出去這么久,肯定是吃苦頭了……
不一會兒,石頭又端著餐盤進來了。
蘇黎吩咐石頭,“給我支個帳篷,準備洗澡水。”
石頭看向攝政王,求指示。
澹臺煜撇了一下頭,示意石頭出去,轉頭對蘇黎說,
“我這里可沒有多余的帳子給你用,這附近也沒有河,也無法給你提供洗澡水,晚上,你就在這里跟我將就一下吧。”
蘇黎眼睛一剜,“我才不跟你共處一室呢。”
澹臺煜冷魅一笑,“怕我給你吃了?行軍呢,我沒這么餓,你在這里將就一夜,明日天一亮,我就派一隊兵,送你回京城。”
回京?我回京了,蘇長安怎么辦?
彼時,蘇黎捧著碗喝粥的手,僵住了,尷尬一笑,
“我承認,我剛剛有點激動,對你說話聲音大了些,但是,你也不能趕我走啊。”
澹臺煜露出無奈的苦笑,
“我也舍不得你走啊,可是,我是去打仗,很危險的,帶著你一個弱女子,也不方便。”
蘇黎一臉義正言辭,“沒什么不方便的,我可不是弱女子,你可拿我當男人用。
從現在開始,我就是大乾軍的軍醫了,你沖鋒陷陣,我鎮守后方。
行醫者百無禁忌,咱們住一起!”
澹臺煜無奈一笑,“別胡鬧,我帶著軍一支軍醫呢,這里不用你。”
蘇黎正色,“你帶的軍醫,那能有我厲害嗎?我是不會走的,你送我回去了,我再偷偷跑過來就是了。
那時候,大戰已經爆發,一路上還能不能這么順利就不一定。
說不定,我被流民抓住了,就扔鍋里煮了呢。到時候,你就后悔去吧。”
澹臺煜蹙眉,“你真是讓我頭疼,怎么就不能聽話呢?”
蘇黎又端起碗,喝下最后一口粥,朗聲招呼石頭入帳,
“石頭,你聽好了,這里沒有太后,只有蘇大夫,你去把所有的軍醫招呼過來,我要給他們授課!”
石頭看攝政王臉色。
澹臺煜點點頭,石頭才下去辦事。
蘇黎自嘲地揶揄,“呵呵,我一個太后,還使喚不動一個太監啊。”
澹臺煜笑道,“這里是軍營,只聽軍令。”
蘇黎,“那你能不能封我一個官,比如軍醫大統領之類的,讓這里的軍醫都聽我的?”
澹臺煜,“不能,行軍太辛苦了,軍醫更辛苦,你堅持不到目的地的。”
蘇黎撇撇嘴,壓下不滿,“我都說我不是弱女子了,我能!”
彼時,蘇黎心中默認哥哥已經到了西疆了,她必須能堅持,可不能讓蘇長安死在外面。
幾十號軍醫,在中軍帳外洗地而坐,聽這位年輕的蘇大夫給他們授課,沒有一個服氣的。
他們之中,不乏有很多人是從戰場上下來的,豈能聽一個女子指手畫腳地給他們上課?
蘇黎對牛彈琴一樣,講了一個時辰,終于疲累得受不住了,
“今日就到這里,明晚上扎營的時候,你們早些過來,我多講一些。散了。”
軍醫們起身散開。
蘇黎轉向石頭,“你跟我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