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我看你是活膩了!竟敢詛咒她!”
澹臺煜可聽不得那個‘死’字,剛剛她還跟自己伶牙俐齒地耍嘴皮子呢,離那個字,遠得不得了!
頓時火冒三丈,面目猙獰,就如同一只暴躁要吃人的雄獅。
西烏太醫(yī)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王爺莫動怒,我可以救活她的,只要王爺答應我一個條件。”
澹臺煜大怒,惡狠狠地瞪向他,
“你現在一個亡國奴,還敢跟本王談條件?本王要剮了你!”
西烏太醫(yī)波瀾不驚,一副見過大場面的模樣,語氣淡然,
“我一個階下囚,千刀萬剮也死不足惜,不過,娘娘的命,可就回不來了。”
西烏太醫(yī)抬眸和澹臺煜對視,一點也不露怯,他很堅信,自己拿捏住了這位不可一世的攝政王的軟肋,一字一句地訴說著自己的條件,
“我要王爺釋放西烏的十一皇子,提供藥物,允許我為他治療,否則,娘娘就給我家十一皇子陪葬。”
澹臺煜目眥欲裂,“你這是三個條件!”
西烏太醫(yī)一副成竹在胸的鎮(zhèn)定,
“就算是三十個條件,也沒有娘娘的命重要。王爺,娘娘現在情況危急,你猶豫一刻,她的危險就多一分。”
澹臺煜用臉頰貼了一下蘇黎的額頭,的確太燙了,不能再等了,發(fā)病原因,此人說的也能對上,應該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你給她治療,本王答應你!”
西烏太醫(yī)抱拳,“謝王爺恩典,現在,你松開娘娘,把人放平,再取銀針來,剩下的,都交給我。”
澹臺煜照辦,示意其的醫(yī)者都出去,自己站一旁看著他行醫(yī)。
西烏太醫(yī)拿出一個銀針,就要往蘇黎的太陽穴扎針,被澹臺煜凌空抓住了手腕,
“你想行刺!太陽穴能扎針嗎?”
西烏太醫(yī)不緊不慢,“我若扎死了娘娘,你可以剮了我。”
澹臺煜松手,“你悠著點,她若有一點閃失,本王必定將你和西烏皇室所有人千刀萬剮!”
澹臺煜一松手,那西烏太醫(yī)一針就扎了下去。
頭上扎了七針,又掀開被尾,兩個腳底板各扎了三針。
而后,又轉向澹臺煜,好似在吩咐自己的下人一樣隨意,
“去準備幾件干凈的里衣,她馬上就要發(fā)大汗了,半個時辰換一次。”
石頭聞言馬上跑出去準備。
西烏太醫(yī)又提筆開方子,
“先把藥熬好,放涼,待第一次發(fā)汗后再給她喝藥,出多少汗,就喝多少藥,喝到第三四回,人就能醒過來了。”
澹臺煜給蘇黎換衣裳,棉質的里衣服很能吸汗,都能擰出水來了。
澹臺煜拿不準要喂的藥量,拿著里衣問西烏太醫(yī),
“要喂多少藥?”
西烏太醫(yī)抬手,伸出拇指和食指碾了一下,好似有點嫌棄,怕多挨了臟手一樣,
“半碗。”
澹臺煜冷面肅聲,“你認真點!”
西烏太醫(yī)微微一笑,態(tài)度散漫,“我和十一皇子的命都在你手里,我能不認真嗎?說半碗,就是半碗,你若不怕她尿床,給喝一碗也行。”
澹臺煜看他這態(tài)度,真想踹他一腳,奈何,現在真的有求于人,只能按捺著怒火,
“喝半碗和喝一碗,哪個更有利于病癥?”
“半碗。”
澹臺煜自然選擇喂了半碗,小心翼翼的,一點都不敢喂多了。
剛剛喂完第三次藥,天就放亮了,隨著自然的白光蓋過了室內的燭火亮光,蘇黎皺皺眉頭,睜開了眼睛。
“阿黎,你終于醒了,要嚇死我……”澹臺煜的聲音由興奮,變得哽咽起來。
蘇黎瞇起眼睛,看了看床前的澹臺煜和西烏太醫(yī),從被窩里伸出一只手。
澹臺煜趕緊握上去,明顯感覺,沒夜里那么熱了。
蘇黎從他的手中掙脫開,擺了擺手,聲音虛弱,
“你讓一讓,讓我看看你身后,那人誰呀?”
澹臺煜讓了一步,把西烏的太醫(yī)亮了出來,兩個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呵呵~”
蘇黎無力地笑了兩聲,但是,看得出來,她微垂黯淡的眼眸突然有了神采,真的是非常的高興,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啊,好久不見了,老太婆~”
老太婆?這里就兩個小伙,哪里有老太婆?莫不是燒出幻覺了?
澹臺煜想上手摸摸她的額頭,被蘇黎一巴掌拍開,定定地看著他身后的西烏太醫(yī),
“看住她,可別讓她跑了!她是我?guī)煾敢兹莸模 ?/p>
“你怎么認出我的?”剛剛還是年輕男人聲音的西烏太醫(yī),嗓音突然變成了一個七老八十的老嫗腔。
蘇黎給她飛去了一個大白眼,“沒認出來,聞出來的,渾身都被藥草腌出味了。”
澹臺煜目瞪口呆:藥草味?我聞著只有牢獄里的臭氣啊……
蘇黎起身坐在床頭,勾勾手,示意師父坐過來,
“師父,你咋來西烏了?”
佘娘子撓撓鼻子,似是有些難為情,坐到了床邊,
“這不是,來賺點小錢錢嗎?結果,錢沒賺到,還差不點死了。”
蘇黎抬頭看向澹臺煜,
“你出去吧,我們師徒說會話。”
“那,還用吃藥嗎?”澹臺煜問詢的目光看向她的師父。
蘇黎瞬間警鈴大作,搶答,“我可不吃她開的藥,八成是要在里面加料禍害我!”
“啊……已經喝三碗了……”澹臺煜一臉無措。
佘娘子笑道,“沒有,沒有,這回真沒有,你都快死了,我哪里能禍害呢你。”
“你才要死了呢,盡危言聳聽!”蘇黎給自己切脈,一臉懷疑地看向她,狠呆呆,
“你最好沒有給我下藥,否則,你喘氣都得悠著點!”
“真沒有,誰下料誰是王八。”
蘇黎感覺自己脈象有點不對勁,“老王八,你能不能把你這張丑臉撕下來啊,我看了是要做噩夢的。”
佘娘子笑盈盈,“乖乖,高低忍忍,這回人皮面具粘太緊了,得再過半年才能撕下來。”
澹臺煜默默走了出去,就這一會兒,他就明白蘇黎的性子像誰了。
怪不得她不像蘇家人呢,真是誰帶大的孩子,就像誰……
澹臺煜沒走遠,就在寢殿門口偷聽。
倏爾,他有點回過味了:
我是不是被她們師徒聯合做戲騙了,放過了西烏的十一皇子……
可是,她們兩個,是何時搭上的呢?
白日里,石頭應該把人看得很緊啊,夜里,我又是寸步不離守著蘇黎,她們哪里來的機會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