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澹臺成碧看著這三個雪人,笑得見牙不見眼,
“嗯,像的。”
北宮凌還在一邊賣力地鏟雪,拍雪,堆了一摞子大雪球在一起。
澹臺成碧不解,“凌兒,你這是堆了一個什么?”
北宮凌悶悶地回復,“冰糖葫蘆。”
澹臺成碧又笑瞇了眼睛,“哈哈,這么大個頭的冰糖葫蘆啊,我還以為,是一串大南瓜。”
北宮凌,“皇祖母和夫人,一個人一個,就夠吃了。”
澹臺成碧嗔怪道,“多少天了,還改不了嘴,以后,就不要叫夫人了,叫姑姑。”
蘇黎抿唇笑,“孩子從小叫慣了,慢慢改。”
北宮凌可沒打算叫她姑姑,這輩子都不會叫的,也不會承認她北幽長公主的身份。
蘇黎嘴甜得很,“母后,你還想要什么,我要把你這個院子前前后后都堆滿了。”
澹臺成碧,“那感情好,我這一個冬天,就不會無聊,我想想哈,既然冰糖葫蘆有了,那就再堆一些水果吧。”
“好!阿凌,你去外面多拉點雪進來。”
“嗯。”
澹臺成碧拉著蘇黎的手,“進來,給母后梳頭發(fā)。”
“好,母后,今日梳飛天髻如何?”
“飛天髻啊,會不會太年輕了?”
“您梳飛天髻,我就梳元寶髻,假裝我五歲,這樣,您就是二十歲了。”
澹臺成碧笑得合不攏嘴,“哎呦,你這小機靈鬼哦,就會哄母后開心。
好,今日,咱們就關起門來堆雪人,你五歲,我二十,咱們一起返老還童。”
蘇黎從小和師父斗智斗勇,她最是了解上了年歲女人的心理,就是喜歡聽別人夸她比同齡人顯年輕。
尤其是這種物質(zhì)生活極度充盈,什么都不缺的女人,每日的煩惱,只有日漸增長的年齡。
這時候,她們就需要超高的情緒價值,陪她做一些年輕人做的事情,她就會覺得自己其實還沒那么老,包開心的~
今日慈寧宮的午膳,安排的是羊肉鍋子,蘇黎在雪地里待一上午了,此刻正有點透心涼,吃熱騰騰的火鍋正好。
大口吃肉。
澹臺成碧笑道,“我剛來北幽的時候,可吃不慣這種東西,可是,先皇喜歡吃,我就硬著頭皮吃,后來,也就愛吃了。梨花,你不挑食,很有口福啊。”
蘇黎笑道,“跟母后在一起用膳,吃什么都香。”
澹臺成碧,“要不要喝點酒,北幽很有名的燒刀子。”
蘇黎不喜喝酒,也表現(xiàn)出很歡樂的樣子,給足了情緒價值,
“燒刀子,聽著好厲害的樣子,那我必須得嘗嘗。”
蘇黎早有準備,從袖子里拿出一粒解酒丹,趁著太后不注意服下,而后,就表演了一個什么叫千杯不醉。
午膳過后,按慣例,是蘇黎給太后彈奏養(yǎng)生曲。
今日,蘇黎把這差事交給了阿凌,
“母后,阿凌跟我學好多日子了,說要孝順皇祖母,今日,您點評一下他的琴技。”
“凌兒有心了。”
室內(nèi)的地龍燒得暖如夏日,蘇黎堆了一上午雪人,現(xiàn)下疲累得緊,坐在旁邊聽了半支曲子,就睡著了。
有宮女過來,給她蓋上了獸皮毯子。
澹臺成碧笑道,“看來,凌兒已經(jīng)學到了精髓了。這么快就給你姑姑彈睡著了。”
阿凌有點不知道怎么回答,看著蘇黎怔愣了片刻,才說道,
“是她教得好。”
澹臺成碧,“你從小就跟著梨花,可曾學一些醫(yī)術(shù)?”
北宮凌,“不曾,我不喜讀書,學不了醫(yī),就拜了武師,學一些拳腳,主要是做護院。”
澹臺成碧有點失望,“從前,你不喜讀書就算了,以后,你是皇子了,必須得多讀書,等過了年,哀家給你尋覓一個好先生,你好好讀書,等梨花的兒子過來了,可以給你做伴讀。”
北宮凌,“謝皇祖母,一切聽您安排。”
澹臺成碧,“一直沒問,梨花的兒子,多大了?可曾婚配?”
北宮凌心中有些緊張,雖然,他們之前都串過供,但是,還是怕自己說話出了紕漏,因此,語速很慢,
“公子二十歲了,小時候,定過一門親娃娃親,可是,后來,隨著公子年長,對方覺得公子不怎么聰慧,就退親了,公子,一直沒有再找到合適的,就耽誤了。”
澹臺成碧有點意外,
“梨花看著挺精明的,兒子怎么會不聰明?都到了被人退親的地步了?”
北宮凌,“別人都說公子是個半憨憨,可我覺得,公子只是天真無邪了一些,沒那么多心眼而已。”
澹臺成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哦,這樣啊,那,那是不太適合做你的伴讀……”
澹臺成碧覺得討論人家兒子聰明不聰明,有點背后蛐蛐人,不太好,于是話鋒一轉(zhuǎn),
“你也不小了,也該懂一些了,梨花把你當兒子養(yǎng)的,她就沒想過給你娶妻嗎?”
北宮凌,“夫人說讓我自己拿主意,看好哪家姑娘,她去提親,只是我一直沒有想法。”
澹臺成碧語重心長,
“現(xiàn)在也一樣。
等來年春獵,文武百官家的公子姑娘云集,你看好哪家的貴女,讓你姑姑,給你張羅婚事。
到時候,你的靖王府落成,就把婚事辦了。
你父皇像你這么大的時候,都有好幾個皇子公主了。”
北宮凌低眉順眼地敷衍道,
“嗯,一切,聽皇祖母安排。”
“我們不可能啊,我是你嫂嫂……”
蘇黎突然的一句夢囈,打斷了祖孫二人的談話。
澹臺成碧這一生,還沒聽見過這么背得感拉滿的渾話,驚得險些沒端住太后的儀態(tài),人性的好奇心,驅(qū)使她定定地望著蘇黎絕美的面頰,內(nèi)心特別期待她再說點什么。
北宮凌真真是嚇得心中一抖,生怕下一刻,她就要把澹臺煜的名字招出來。
縱使她千萬算計,她大概不知道,自己會說夢話吧?
蘇黎真不知道,她會在吃完解酒丹后說夢話,因為,平日里她是不說夢話的。
北宮凌企圖通過說話的聲音,讓她清醒過來,手握成拳,放在嘴邊虛咳了一聲,
“咳!她的小叔子,是個純純的傻子,長得還很丑,整日癡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