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太傅這才火急火燎地去求攝政王,跪地,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攝政王開恩,求太后為皇上診治。
澹臺煜這才相信,云澈是真的病了,他連忙命令石頭星夜趕往蘇府,請太后回宮。
奈何,這一夜,正好趕上昭陽郡主生產。
一陣陣哀嚎從產房里傳出,石頭自然無法這時候去產房里傳消息。
等昭陽郡主的孩子出生,天已經亮了,蘇黎急匆匆隨著石頭回宮之時,小皇上已經氣絕了。
看著太后還是滿身血污,滿頭汗地趕來,誰都不能指責太后有什么過失。
雖然,小皇帝近來對澹臺煜十分不恭敬,但是,畢竟是自己從小抱著長大的孩子,澹臺煜還是為他落淚了,難過了好久。
就算北伐取勝,活捉燕王的消息傳來,澹臺煜也沒有半分喜悅。
蘇黎以太后的身份,處理了小皇上身邊的貼身太監,理由就是他們伺候皇上不力,讓皇上落水,以至于纏綿病榻,最后龍馭賓天。
前世,那個不可一世的東廠督主汪雨直,這一世,一點水花都沒掀起來,就給小皇上殉葬了。
蘇黎表情甚是平淡,沒有什么大仇得報的喜悅:
這一世,他們兩個太弱了。
靈堂之上,丁勇站出來,請攝政王登基,主持大局。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攝政王授意的。
雖然不合祖制,但是滿朝文武和宗室,無一人敢言語。
蘇黎站出來反對,“后宮沒有太后嗎?哀家主持不了皇上的喪儀嗎?不需要攝政王主持大局?!?/p>
澹臺煜再次震驚:
蘇黎,你又站出來跟我對著干!
丁勇也是一臉懵然,以為是太后沒聽明白自己的意思,又明說了一遍,
“太后,國不可一日無君,皇上大行,攝政王理應登基?!?/p>
蘇黎一字一句道,
“大乾的祖制是兄終弟及,皇上不在了,他還有弟弟澹臺云瀲在,何時,輪到攝政王這個皇叔了?”
甄向菀登時就被嚇到了,緊緊摟著大象入懷,她生怕攝政王當眾揭露她兒子的來路,或者,干脆走過來,一巴掌把她兒子拍死……
澹臺煜真心要氣死了,怒目圓睜看向蘇黎:
他是不是皇上的弟弟,你心里沒數嗎?竟然幫著一個外人,對付我!
“一個黃口小兒,如何繼承大統?”
蘇黎好整以暇地看著澹臺煜,不緊不慢道,
“澹臺云瀲六歲了,和先皇當年登基之時一般大,你依舊做你的攝政王,處理政務即可?!?/p>
澹臺煜只覺得被氣得眼前一黑,
“太后怕是因為先皇過世,傷心糊涂了,來人,請太后下去休息!”
小毛子帶著錦衣衛進來,卑躬屈膝地請太后回宮。
蘇黎一巴掌甩到了小毛子的臉上,呵斥道,
“什么東西,也敢在哀家面前吆五喝六!”
蘇黎不會武功,全力的一巴掌,也沒多大力氣,完全是在為自己的太后威嚴而扇,但是,小毛子就順勢倒地裝暈,不敢起來。
小毛子鬼得很,生怕自己起來了,攝政王再下令讓自己把太后拖回去。
老天爺啊,自己幾條命啊,敢拖自己的頂頭上司?
就算太后大度,日后不計較,自己也要被征西的袍澤一人一口吐沫淹死。
再說,你們現在吵得兇,回去床上一滾就和好了,里外里,丟命的只有我小毛子,才不干呢!
蘇黎見小毛子裝暈,賭氣地踏著他的后背,走出了靈堂。
澹臺煜追著她去到了鳳鳴宮。宮里的丫鬟太監,早就躲得遠遠的了,兩個人大吵特吵。
澹臺煜激動得渾身顫抖,
“蘇黎!你又背刺我,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蘇黎輕描淡寫道,
“你自己寫的誓書,此生只做攝政王,如有違誓,短折而死,我不讓你當皇帝,是為你好?!?/p>
澹臺煜痛心疾首,怒吼,
“你為我好?云澈身上流著澹臺家的血,尚且容不下我這個攝政王。
那只大象算是什么東西?一個孽種而已,他上位了,豈能容得下我這個攝政王?
我照樣要短折而死!”
蘇黎不以為意,“大象才六歲,好控制的,沒有人比他更適合做傀儡,你不會死的,你壓得住。
你若現在登基,就是壞了祖宗規矩,那各路藩王可就不會等著乖乖被削藩。
他們會趁著朝廷動蕩,打著進京勤王的旗號,說自己是正義之師,名正言順地跟你開戰,到時候,大乾就亂了?!?/p>
澹臺煜怒不可遏,
“你以為,你扶那頭大象上位,大乾就不會生亂子嗎?
甄家有一個驃騎大將軍,雖然年邁,但是,門生舊部無數,是如今大乾唯一可以跟我的軍隊抗衡的勢力。
如今,甄家出來了一個幼帝,你說,甄家父子會不會自己拼一拼,挾天子以令諸侯,再取而代之呢!”
蘇黎篤定道,“那是謀反,甄家不敢,和你對著干,風險太大,他們不敢!”
澹臺煜氣得五官扭曲,
“富貴險中求,你說你是甄家人,你會不會賭一把,搏一個千秋萬世?蘇黎,你腦子怎么這么簡單!”
蘇黎表示不服,
“誰讓你不肯娶妻納妾的?
你若是有個子嗣,我肯定支持你做皇帝?
如今,你孤家寡人的,要來皇位有何用?百年后,還不是要傳位給別人?你瞎折騰什么?
除非,你答應我,你娶妻生子,我就答應你,將來,過繼你一個兒子到我名下。
然后,我再以母后皇太后的身份,廢了大象,扶你兒子登基。
保證名正言順。
這樣,你親兒子是皇上,你做攝政王,就不用擔心被殺掉了。”
澹臺煜瞠目,“蘇黎,有時候,我真的想把你的腦子撬開,看看你到底在想什么?”
“澹臺煜,我們斷了吧,以后,你娶妻生子,好好過日子。”蘇黎語氣很平靜,看得出來,這不是她一時興起之言,已經籌謀好久了。
澹臺煜震驚加氣憤,心臟一疼,淚流兩行,
“你要跟我斷了?這就是你想出來逼迫我跟你斷掉的方法?蘇黎,我就這么招你厭棄嗎?你竟然要用這種方法,逼迫我。”
蘇黎想著國師占得的國運,一定要讓小皇帝坐江山,絲毫不肯讓步,
“澹臺煜,我們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