鳀男孩抬頭去看司遙,然后才看向警察,在眾人的注視下,搖頭,“不是,這個姐姐腿受傷了,是他撒謊?!?/p>
“他身上的傷是自己摔的,就是為了問這個姐姐要錢?!?/p>
他的聲音依舊不大,但卻讓那中年男人氣得臉色漲紅,毫無顧忌地破口大罵,“你這個臭小子瞎說,我身上的傷都是證據,就是她踢的。”
“她還解我的褲子,警察她就是色狼,你快給她抓進去!”
憤怒沖昏頭頂,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他用手扯著自己的褲子,實在是有些污人眼球。
他那樣子,再扒兩下就要全部露出來,警察連忙制止他的動作。
旁邊人幫著說話,“是他想要流氓人家小姑娘,結果被嚇得摔倒在地。”
“他好像有暴露癖,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兒就露出自己的器官?!?/p>
“警察查一下他的案底吧,以前肯定也發生過這種事?!?/p>
眾說紛紜,卻沒有一個是向著那男人的,導演組的人已經匆匆趕來調解,將視頻中的一小部分片段讓警察看。
卡點正好在男人罵人要捉司遙手的時候。
“我操,傅云瑞你最好別回家,不然老子打死你,還有你那個媽,要是知道你胳膊肘往外拐,她更不會喜歡你!”
男人像是發了瘋,狂躁得很,逮著誰罵誰,先是傅云瑞,又是司遙。
“你個賤人,剛剛打人挺厲害,你現在裝什么,來呀,你打我啊,踢我??!”
說著他將半個身子伸向司遙的方向,試圖激怒她,讓她當著警察的面再踢自己一次。
只是他人已經被警察架住了,只有嘴中各種污言穢語還在源源不斷。
司遙撇了他一眼,將輪椅中側方夾著的診斷單交給警察,只說兩個字,“骨折?!?/p>
聶云倩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揚,沒想到她竟然還隨身帶著診斷單。
男人叫囂著被帶走,口中一直都在嘟囔著,“那個賤人會走路,她是裝的!”
“她腿上的石膏也是假的,這個診斷書是假的!”
“我跟我兒子相親相愛,是她多管閑事……”
聲音越來越遠,很快就看不到他們的身影,聶云倩這才連忙去檢查司遙的身上有沒有傷。
“你剛剛踢人,腳疼不疼?”這句話她聲音壓得很低,視線全在司遙的腿上。
司遙手摸著腿,哎呦一聲,“我的腿好疼,疼死我了!”
表情平靜,聲音不帶什么情緒,聽上去像是人機在念臺詞,從她的語氣中根本感受不到疼。
聶云倩可以確定司遙當不了演員,就這演技要被人罵死。
【對呀,骨折怎么打人嘛,誰撒謊一下就看出來了?!?/p>
【猥瑣男:@#&*%@*,司遙:骨折單?!?/p>
【就這么對自己的繼子,大變態呀!】
【這小孩兒看起來挺可憐的,看樣子應該是經常受到這樣的欺負,今天多虧了司遙?!?/p>
【讓那個猥瑣男在監獄里多待幾年吧,出來又是個禍害?!?/p>
司遙看了眼久久站立不動的傅云瑞,對方也正看向她,眼眸漆黑透亮,還帶著些怯懦,看上去單純又無害,開口道:“姐姐,謝謝你?!?/p>
嗯,還挺有禮貌,司遙的視線在他的面上久久沒有移開,還真是一個多災多難的人。
司遙揮揮手示意聶云倩往里進,剛剛只顧著和那個中年男人扯皮了,這個項目他們還沒玩呢。
與此同時,#司遙腿見義勇為#這一事件又霸占了熱搜榜。
下面引來了很多人的討論,最多的還是討伐猥瑣男那種人。
【看到了嗎,不要再搞什么受害者有罪論,施害者想要做什么和穿著無關,甚至和性別都無關?!?/p>
【這種事情有錯的只會是施害者,這小孩看上去年紀就不大,這會是一輩子的陰影吧。】
【怎么回事?男的那根東西是用半個小腦換的嗎?】
【癢的時候的時候,建議拿刷子刷刷,實在不行拿轉頭砸?!?/p>
【還好司遙干凈利落,不然我這乳腺是受不了了?!?/p>
【沒有人覺得那個小男孩兒也有錯嗎,如果不是他穿個女裝可能就能避免這種事情發生了?!?/p>
【怪你爹了個大腳丫,來個人趕緊給這個煞筆叉出去?!?/p>
終于玩兒了一圈兒出來,司遙兩人剛走出大門,就有一道身影跑過來擋在她們面前。
聶云倩想攔,不過在看清面容后就放松了戒備,看著這個熟悉的人,有些驚訝,“你怎么還在這兒?”
這人正是該早已離開的傅云瑞,可此時他卻還在這里。
他頭上的假發已經摘了,短發遮住眉毛,配上身上的裙子看上去有些違和,赤腳站著看向司遙,“我…我想報答你。”
說話間他的頭微微垂下,看上去很可憐。
司遙視線落在他光著的腳上,這才想起了自己把人家的鞋給用了,伸手在兜里摸半天,終于找了一塊兒小一點的金子遞給他,“你再買一雙鞋吧,反正那雙也臟了?!?/p>
傅云瑞不接,可憐又固執地站在那里,如他所說,他想報答司遙。
見他不接,司遙也不強求,重新將金子揣回兜里,“我沒什么需要你報答的,那雙鞋就算抵了?!?/p>
傅云瑞依舊不動,無聲地堅持,并沒有讓人感到厭煩,起碼司遙沒有。
司遙反問,“那你想怎么報答?”
傅云瑞搖頭,聲音低低,“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嗎?”
說完又補了一句,“什么都可以。”
司遙看看他的長相,又看了看他裸露著的腳,丟下一句,“行,那你當我兒子吧,給我送終?!?/p>
養老倒是不需要,司遙越想越覺得可行。
聶云倩無語到眼睛大睜,司遙這是又犯什么???收一個比她小幾歲的男孩兒當兒子,腦子里面沒泡吧?
反正那個男孩兒也不會答應的。
“…好。”
出乎意料,那男孩兒都沒有猶豫,立馬就應了下來。
聶云倩:“……”
這個世界是怎么了,她聽過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卻從來沒聽過救命之恩以身當兒子的。
兩人走遠,聶云倩才問司遙,“你不怕他是認出你的身份,所以才要鐵了心接近你?”
聶云倩覺得并不排除這個可能,人心險惡,誰又能知道對方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