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為司遙是個聰明人,盡管是看上去有些不著調,但有些事的界限她還是知道的,沒想到她竟然會摻和到這件案子中。
他還想再勸,卻聽身后傳來一道聲音,“我和你一起。”
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陸之已經走到司遙身后,十分順手地接過輪椅。
導演:“……”
都這種時候了,陸之也要參與進去?
他剛剛的話都白說了!
不過還好,其他嘉賓沒有再站起來和陸之說一樣的話,還好這幾個人是有經驗的藝人。
視線落在推著輪椅走的兩個人身上,陸之他能理解,畢竟不是娛樂圈的人,家世背景又強大,可司遙……
多說無用,轉眼已經不見身影。
【司遙是去在錘上加錘的吧,最好讓封西澤再也出不來,把他以前做過的事全都捅出來!】
【應該不是初次犯吧,惡心!】
【這種事就別去參與了吧,什么熱度都蹭就有點讓人雷了。】
【遙姐,要是看到那個強奸犯,代我們多罵兩句!】
雖說司遙確實答應下來幫封西澤,但陳風的心里還是沒底,這件事在他看來,能回轉的余地極小,除非那個報警的女人出面解釋清楚這件事。
但是從頭至尾,她從來沒有出現在眾人面前,就連網絡上的視頻都是處理后的。
在明知道封西澤是被陷害的情況下,他卻無能為力。
“司小姐,你是不是知道點什么?”
突然他就想起來了司遙會算卦,也就是說西澤到這個地步,她早就知道了。
他眼睛緊盯著司遙的表情,想從中找到一點安慰和信心。
只可惜,司遙面無表情,完全觀察不出來什么。
算了,能爭取一些時間也是好的,起碼他還可以聯系一下那個女人,這件事其實還有一個糟糕的解決方案,那就是和那個女人私了。
司遙點頭,“看出來一點。”
回答完他的問題,偏過頭就去看主動跟過來的男人,有些好奇,“你跟過來干什么?”
他看熱鬧的心竟然這個灼熱嗎?
她一直以為陸鳴和聶云倩是最愛湊熱鬧的,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十分老化的陸之竟然是個隱藏之最。
“看你。”
陸之說了兩個字,十分坦誠。
他來節目的就是為了觀察司遙,自然是要全方面的觀察,比如她此刻要去做的事。
陳風覺得此時焦慮緊張的人只有他自己,都這個時候了,他們兩個還有功夫說情話?
看她?
司遙覺得更奇怪了。
她又沒攔著不讓看,還要時刻跟著看?
眼神在他面上掃過,忽略這張臉,友情提醒,“偷師是要給錢的。”
經紀人:“……”
不是說情話嗎,怎么變成市場買賣了?
陸之已經習慣了司遙的說話邏輯,點頭,“知道了。”
相比車上的氣氛,警局中的氛圍則是讓人有些窒息。
“我沒有做過。”
聲音無力,卻還在堅持。
封西澤垂著頭,沒有經過打理的頭發垂下,整張臉隱在陰影下,雙手被銬住放在桌子上,身上散發著一股無奈和放棄。
自從到了這里,他已經不知道重復了多少次這句話,可明顯不是問話人想要的答案。
“你說的和受害人描述不符,而且DNA檢測也確實如此。”
問話的醫生是個女人,提起這種事不可避免帶了憤怒,看著坐著的人,她覺得有些諷刺。
“她是誰?”
封西澤終于抬起頭,眼神黯淡,布滿血絲,整個人的精神狀態看上去很差。
因為他的問題,女警更加憤怒,手敲著桌子,“你自己干的事,竟然問我們她是誰?”
還真是人渣!
還想再說話,問詢室的門被打開,聲音也跟著一起傳來,“受害者想見一下他。”
女警有些驚訝,在遭遇到這種不好的事后,很少有受害者會主動來見施暴者,因為這只會加深她們的陰影。
門外很快站著一個女人,站在光中,封西澤卻沒有覺得溫暖,他想知道這個人的目的。
是故意陷害吧。
女人從門口往審訊室走,臉色蒼白,說話的聲音很小,“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我能和他單獨說幾句話嗎?”
單獨說話?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站起身出門,門雖然合上了,但卻留著縫隙。
這次封西澤終于看清這張臉了,長得很秀氣,因為臉色蒼白的緣故,看上去還有點可憐。
可是這張臉他從來都沒見過,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可以十分確定地說,他們兩個應該從來沒有過交集。
兩人都在看對方,可情緒卻完全不同,封西澤則是困惑,沒有交集,無冤無仇的兩個人,她怎么會費盡心思陷害自己?
女人則是一雙眼都在他的臉上,秀氣的眸子中掩飾不住的都是滿意。
她很滿意這張臉。
“你應該是搞錯了,我一直在劇組,幾乎沒有出去,傷害你的人不是我。”
封西澤并沒有因她陷害自己,就變得情緒激動,他很認真地解釋。
“是你,你忘了嗎,已經好多次了。”
女人抬手將發絲理在耳后,眼睛一直沒有從封西澤的臉上移開,“我沒有要害你,那些事確實都是你做的。”
她聲音溫柔,就算是說這種話都不帶憤怒。
……
封西澤覺得自己病了,就像是心理醫生說的,他有幻想癥。
還是說,其實并不是幻想癥,那些都是實際發生的,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認和面對?
“六月七號,九號……還有前天晚上。”
女人報出來的日期,讓封西澤的心更沉了,本就不好看的臉色變得鐵青,因為這個女人說的日期,正是他發生幻想的時候。
竟然都對應上了……
心中不禁開始厭惡自己,所以他真的做出了那種惡心的事……
一時間他的靈魂像是被撕裂成了兩半,一半在說,“不是你做的,你根本就沒有見過她。”
另一半則是在說,“你真惡心,強迫人的事都做,事后又美化成幻想癥,偽裝成一個正人君子。”
腦中的聲音太響,吵得他頭疼,抬手捂住頭,最終還是第一個聲音占據主導地位,他聲音干澀沉重,“……對不起。”
因為他的動作,手腕上的銀鏈子嘩啦啦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