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司遙話說晚了,在聽到門外人叫司遙的名字,司云瑞就已經打開門讓人進來了,剛走進門的寧晚冷笑一聲,“你還真是忘恩負義,大難臨頭各自飛啊。”
言語中的諷刺遠不及她臉上的笑容。
這樣說話的寧晚,司遙還不曾見過,她只見過劣質綠茶風,哭哭啼啼風,以及寡言少語風,這種言語里帶著刺的樣子竟然有點有趣。
司遙沖司云瑞擺手,只看一眼司云瑞就明白意思,轉身離開,空間中瞬間只剩她和寧晚兩人。
寧晚此時的情況并不好,面色蒼白,腳步虛浮,人頭上還纏著一層紗布,看上去病怏怏的,可說的話全然不是這樣。
二話不說坐在司遙面前,開口就是,“你答應我的錢什么時候給?”
這句話來得莫名其妙,數百數千年前的事司遙是不大記得,但這次詐尸后的事情她可是清清楚楚,她從來沒有許給過寧晚什么東西。
司遙挑眉,身子向后靠在沙發(fā)上,“你這是詐騙來了?”
其實她也有懷疑寧晚的腦子磕壞了。
說罷,拿出手機,在上面滑動幾下直接送到寧晚面前,屏幕中正是當初寧晚倒在地上以后拍的。
所以說,掙錢的機會到處都是。
司遙伸手,“我救了你,救命錢。”
寧晚:“……”
她一雙眼睛瞪著,看上去帶了些許火氣,完全沒有在陸祈川面前溫柔小意的樣子,“你當初說的話,現在要賴賬?”
司遙不解,“我說什么了?”
寧晚深呼一口氣,“你還真是自己的事辦完就賴賬啊,你不說讓我?guī)湍汶x婚,你付我錢的?”
空氣變得有些許安靜,司遙沒有回答,這句話在腦子里轉了幾個彎,這種話自然不是她說的,那就只能是那個和她長得相似的司遙說的。
寧晚的話還在繼續(xù),“這些時間我又是哭,又是演戲的,馬上我連自己真正是什么樣都要忘了,你現在竟然不認賬!”
說是這么說,她卻并沒有太過生氣,就算沒有司遙主動找上門,她也要把陸家的水攪渾,后來不過是多了個人和自己一起把陸家弄得烏煙瘴氣罷了。
司遙看著她,聽聞這個消息倒沒有覺得震驚,很快明白其中的關鍵,寧晚有自己的目的!
但錢她不會給,一碼事歸一碼事,這件事和她無關,該給錢的也不是她,開口道:“你等等,司遙快回來了。”
司遙安全的恨,如果一切都是為了逃避,那么在她得知自己的身份與陸祈川已經分割,那么應該就會回來。
寧晚不理解,只以為她又在胡扯,司遙說話她已經知道只信一半的道理。
她出來的突然,還有要事沒完成,在此時還是不能露出破綻,一切都會避開該有的軌跡。
她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她還要找個合適的機會醒來,無論如何,這次的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
寧晚的到來讓司遙對那個司遙的了解深入了些,一個順從了二十多年,終于叛逆的女孩兒。
蘇韻桐再次登門時司遙已經習慣了,不知道為什么,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住在這里,以為她又給自己接了個輕松坐著掙錢的活,開口問道:“怎么了?什么時候上崗?”
蘇韻桐:“……”
司遙這種隱隱的期待是怎么回事?
她看上去還在消化著什么事,表情十分復雜地看著司遙,半晌終于開口,“有個導演找你。”
她一句話剛落,司遙的聲音就傳了出來,“我不會演戲,不去。”
蘇韻桐:“……”
她竟然不知道要不要夸司遙有自知之明,心中無奈,還是再次開口,“不是演戲,是有個陰活找上門,想讓你幫忙。”
準確來說,應該是他們劇組最近怪事頻發(fā),導演懷疑是鬧鬼,這才通過蘇韻桐找上司遙,而蘇韻桐則是念在和那個導演有交情的份上,這才答應來征求司遙的意見。
“錢已經備好了,你看行嗎?”
見司遙沒開口,她又開口問道。
“以后多給我接點這種活也行,干得順手。”
司遙一口就答應下來,倒是讓蘇韻桐更加無語,她很想說,祖宗,你混的是娛樂圈!!
你的身份是藝人!
主業(yè)不是來娛樂圈捉鬼啊!
可惜,這個話她沒有辦法說出口,畢竟現在這個活是她主動找上門來的。
不過有了司遙的回答,蘇韻桐就沒什么別的事,抬手給那個導演回消息,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一件事,視線看向門外,小聲開口,“你……兒子,現在不用上學?”
她來過幾次,每次都能在這里看到那個少年,一時間她竟然不知道司遙養(yǎng)小孩的意圖,好像在好好養(yǎng),但又處處透露著敷衍。
上學?
司遙倒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看到她恍然的神色,蘇韻桐嘆息一聲,只慶幸,還好那個少年的年齡不小了,不然怕是很難長大。
司遙心大,那個少年的心也不小,竟然也不主動提。
她搖著頭出門,到底是沒多管閑事,反正她已經提醒司遙了。
察覺到有道視線一直在自己臉上,少年抬頭看向那道目光的方向,正好對上司遙的目光,“怎么了?”
他還以為是有事需要自己做,這么多天他已經習慣了司遙使喚自己。
“你還在上學?”
少年一怔,沒想到她會問出這個問題,猶豫了一下點頭。
“那你這幾天怎么沒去學校?”
少年沉默,這個問題卻沒有回答。
司遙換了個問法,開口,“你還想不想去上學?”
錢她有,上個學而已,先前不過是沒上心,不是沒有錢,上不起,既然已經知道,那自然是要問上兩句。
她覺得自己可能需要買本育兒書籍了,都說為母則剛,她現在倒是沒什么感覺,最后她得出結論,應該是自己的心也僵化了。
少年看向她,在她的視線中緩緩點頭,輕聲承認,“想。”
這是他唯一可以改變命運的機會,也是他現階段所能抓住的機會,怎么會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