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如同對待珍寶一般小心翼翼。

眼淚就這樣毫無征兆的掉落在她的手背上，此時此刻的霍西臨，脆弱得像極了一個孩子。

許清歲堅硬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

他仰起頭，用濕漉漉的眼睛望向她，可憐巴巴的對她請求道：“所以清歲，能不能不要離開我，沒有你，我真的會死的。”

這還是那個無所不能的霍西臨嗎？

許清歲愣怔在當場，久久無法回神，眼前的這個人，和她認識的霍西臨完全不一樣，陌生得讓她心疼。

愛究竟是什么？

愛就是你就算看清了那個人，是好的壞的，都無可救藥，無法自拔的心動。

她真的好像點頭同意，和他永遠永遠在一起，可是隔在兩人之間的深仇大恨，就如同隔著的一條鴻溝，她在這頭，而他在那頭，無論怎么努力跨越，也無法真正擁抱在一起。

相反，還有可能一步錯，踏入深淵，摔得粉身碎骨。

他自己做了那些事情，又怎么會不明白，他們之間已經不可能真正的在一起了，就算人還留在他的身邊，可是心卻早已經漸行漸遠。

也或許他明白，他想要的也只是她的這個軀殼吧？

見許清歲久久無言，霍西臨有些急了，催促的詢問道：“可以嗎？”

“我答應還是不答應有用嗎？”許清歲無奈的嘆息一口氣：“我沒有選擇，不是嗎？”

她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他都不會心甘情愿放她離開，會想盡一切辦法將自己留在他的身邊。

所以，不管她說什么，都是沒有用的。

他不過是想要聽到她的一個答案，一個心甘情愿留在他身邊的承諾。

可是許清歲無法違背本心，她說不出口這句話。

許清歲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霍西臨眼中的期望慢慢變成了絕望，他對許清歲問道：“你可以告訴我為什么嗎？”

他似乎已經接受了，她剛才說的那句離婚并不是開玩笑，而是她的真心話。

愛會讓人變得很貪心，他想要的絕不僅僅只是讓她的人留在他的身邊，更想要她的心和他在一起。

猶豫了好一會兒，許清歲說道：“我不愛你了，我也不想騙你，對不起。”

她說了違心的話，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她希望這句話可以讓他死心，從而放過自己。

見霍西臨沉默不語，他似乎還沒有從他方才的那句話里反應過來。

許清歲繼續說道：“我也不想騙你，可是我騙不了我自己，我這個人很決絕的，愛一個人的時候接受不了旁人，不愛一個人了，也接受不了和他勉強在一起，所以霍西臨，對不起，我已經不愛你了，這就是要離婚的理由。”

霍西臨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看向許清歲的眼睛里，滿滿的都是絕望。

許清歲心疼得快要滴血，可是她必須強壯鎮定，倔強的不愿意讓他看出什么，所以，她用無所謂的目光迎接了他的眼神。

霍西臨仔細的看著許清歲的眼睛，似乎是想要從里面找出她還愛自己的證據，可是回應她的，只剩下冰冷。

這樣的眼神霍西臨無比熟悉，因為他經常用這樣的目光睥睨一切，這是一種漠視，是一種無所謂。

他曾經用這樣的目光去看待別人的時候，他心里毫無波瀾，可是此時此刻，當他被許清歲這樣凝望的時候，一種挫敗感油然而生。

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時候，父母吵架，總是不顧及他的感受，誰都可以說不要他了，那種被像垃圾一樣丟棄的感覺，直到被爺爺接走，直到遇見許清歲之后，才逐漸被治愈。

可就是這個曾經治愈過他的女孩，要親手把他推向深淵，讓他回到曾經被丟棄的時候。

他很想問問她為什么要這樣對自己，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錯了什么。

可是他知道，卑微的自己一定會讓她看不起，甚至打心底里厭惡。

哪怕是不愛了，他也奢望著，能在她的心里留下一個良好的印象，在未來回憶起來的時候，他是那個唯一可以配得上她的男人。

所以，他無力的詢問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他好像已經放棄了掙扎，接受了已經被她判處死刑的結局。

只是在臨死之前，他想死得明白一些。

“什么？”許清歲不解的詢問道。

霍西臨一字一句，清晰的說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不愛我的。”

許清歲不知道該怎么說，不因為不愛他只是想要分開的借口，是她違心的謊言，對于他，她依舊是愛的。

但是許清歲知道，如果自己不能說出一個可信的理由，霍西臨是不會死心的。

于是她說道：“你和顏惜穗的事情我很介意每當你們見一次面，我就告訴自己要遠離你一分，慢慢的，也就不愛了，霍西臨，也許你覺得你沒有做任何對不起我的事情，我也相信你沒有背叛我，但是抱歉，我接受不了你騙我，你每騙我一次，我就對你死心一分，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霍西臨想要替自己辯解一二，可是話到嘴邊，想說的話卻變得蒼白。

因為許清歲說得很清楚，她介意不僅僅是他和顏惜穗私底下見面的事情，更是他的欺騙。

他可以有無數的理由去解釋為什么要和顏惜穗見面可是欺騙是不爭的事實。

“我知道你從一開始就是把我當成了顏惜穗的替身，是我有求與你，那個時候我弟弟危在旦夕，我寄人籬下身不由己，為了弟弟，為了讓自己脫離陸家的掌控，也為了給爺爺奶奶報仇，我甘愿和你簽訂一份替身合同，霍西臨你應該知道，打從一開始，我就不是因為喜歡你才和你在一起的，我們之間沒有感情，只有各取所需，是你貪心了。”

“你喜歡的人從一開始就是顏惜穗，可惜她背叛了你一次又一次，你不得已對她死心，移情別戀到我身上，或許對我有真心吧，但你更愛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