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那個黑色的東西出來,會有什么代價,可明顯墨瑤和秦米婆是知道的,而且很嚴重,比我血里的黑戾更嚴重。
轉眼看著她們,秦米婆卻再次咳了起來。
心里不由的發笑,都這個時候了,她們卻還不肯說。
果然有些東西,是超越生死的啊。
也就在這一會,回龍村突然傳來了“轟”的一聲,似乎是那些高墻倒塌了。
秦米婆和墨瑤全部都渾身一震,柳龍晴更是直接道:“我先去攔一攔。”
明顯柳龍晴很怕那個東西出來,而且很著急。
龍霞更是嚇得瑟瑟發抖,不停的往柳龍晴身邊躲。
“你去只是送死,沒用!”龍玄卻只是盯著墨瑤,低聲道:“既然你舍不得蛇胎,我出不了棺材也鎮不住它。要不退一步,你將這具升龍之棺讓給我。再……”
龍玄目光猛的一轉,看著秦米婆懷中的阿寶,輕笑道:“既然蛇胎不行,就這個孩子吧。畢竟也是浮千孕育多年,經陰陽之氣調和,又經死而生,也算是玄陰之氣。”
阿寶見龍玄朝他笑,還笑嘻嘻的揮手。
我聽到“玄陰之氣”,這明顯不是養孩子了,阿寶在他眼里不過是一縷可以吸取的氣息,說白了也不過是一顆藥罷了!
忙攔在阿寶面前,用力咬著舌尖,朝墨瑤搖了搖頭:“別……信……他!”
可話音一落,遠處那個長著牛角的巨頭猛的鉆了出來,一雙燈籠的大眼瞬間照亮了夜空,似乎就是兩團呼呼的大火。
“龍玄,你舍不得自己,又舍不得蛇胎。現在連浮千的孩子和這個霸占升龍棺的婆子都舍不得!”柳龍晴突然怒喝,指著我道:“到時可不是整個鎮上的人,而是所有人都跟著陪葬,包括你和墨瑤。”
她們這個一扣下來的帽子,就是天下蒼生。
我出生平凡,連這些秘密都不配知道,哪頂得住這些。
可這件事情里,明明帶著古怪。
無論是龍玄是怎么造的蛇棺,他又是怎么出了蛇棺,怎么養在這具白木棺材里,又怎么恰好醒了。
還有就是,他正想要蛇胎,那個黑色的牛頭怪就出現了?
這全部的巧合,似乎都是幫他做成想做的事情!
難道墨瑤就沒有懷疑過他嗎?
我任由柳龍晴沉喝,張嘴還想說什么,舌頭好像又被電流一點點的擊過,只得扯著墨瑤,搖了搖頭。
“我知道這些可能是他安排的。”墨瑤握著我的手,沉眼看著我:“可就算是龍玄放出來的,只有他能再次鎮回地底,我就只能幫他。”
我詫異的看著墨瑤,也就是說,就算龍玄放出那個牛頭怪,再提要求才肯鎮回去,墨瑤也是要幫他的。
“不幫他,那個東西就會出來,它會吞噬所有的生靈。”墨瑤慢慢的推開我的手,低聲道:“我只能護住你。”
就在她話音一落的時候,她直接轉起蛇身,朝著秦米婆和阿寶撲了過去。
“不要……”我心頭有什么炸開,大叫了一句。
轉身就去攔墨瑤,可也就在同時,柳龍晴猛的朝我飛了過來,那道她蛇蛻所化的白布直接將我卷住。
我握著石刀,將蛇蛻劃開。
看著白木棺材中的龍玄,腦中有什么炸開,遠處有什么巨獸低吼的聲音傳來。
也就在同時,我頭頂再次涌出無數的黑發,只不過一縷就直接卷住了柳龍晴,其他所有的頭發都朝著墨瑤卷去。
“放開。”墨瑤手握著那把沉天斧,盯著我道:“不能再等了,它一旦出來,誰都活不成。”
我沉眼看著墨瑤,轉眼看了看在秦米婆懷里,對我涌動的黑發,帶著懼意的阿寶。
朝墨瑤堅定的搖了搖頭!
今天龍玄可以放出地底那個牛頭怪,要吞了秦米婆和阿寶。
那下次呢?他再放出來,再要什么?
又得滿足他!
只有他能鎮得住,所以他可以提任何條件,我們都得答應他。
墨瑤明明是知道這個道理的,為什么還要順著他!
“阿爸。媽媽……”阿寶似乎回過神來了,看著墨瑤和我,疑惑的奶聲奶氣的叫了一聲:“不打打。”
他說的打打,是不讓我和墨瑤打架。
在他眼里,只不過是打架而已。
墨瑤目光沉了沉,突然一轉手,那把沉天斧猛的朝我纏著她的黑發轉來。
尖銳的痛意傳來,我痛得雙眼直冒金星,眼看著墨瑤朝著秦米婆卷去。
我握著石刀想轉身,卻感覺地面一晃。
跟著肚子里似乎有什么一動,然后一個長著獨角的蛇頭猛的從秦米婆家屋前的空地里鉆了出來。
看了一晚熱鬧的秦米婆突然抱著阿寶,直接出現在那頭大蛇的蛇頭之上,跟著無數的藤蔓從那個大蛇身上長出來,將我卷住。
遠處似乎有什么回應著,一座座山頭,似乎有風飛快的朝這邊涌出來。
“我說過,讓你見識一下這具升龍之棺。”秦米婆將阿寶遞在我懷里,伸手摸了摸我的臉:“蛇主不是不知道,而是沒辦法。”
“神魔本是一體。”秦米婆手慢慢滑過我的喉嚨:“無魔無怪,哪來的神呢?”
似乎有著淡淡的水流涌過,我一直被“龍玄”用什么壓制的舌頭好像慢慢的被撫平了。
秦米婆的手滑過我肩膀,指尖輕輕觸了觸我手腕上的蛇鐲:“非黑即白,人神不融。人和神,才是不能融合的。人性復雜多變,神性清醒冷靜到讓人發指。”
隨著秦米婆的話,那個長著獨角的蛇頭慢慢昂起,所有山脈似乎都隨著震動。
蛇頭之下,雙頭蛇馱著那具躺著龍玄的白木棺材努力昂著蛇身想追上來。
墨瑤握著沉天斧,抬頭看了一眼,卻猛的朝著雙頭蛇的蛇尾砍去。
那把斧頭并不大,卻似乎極為鋒利,一刀而下,直接砍斷了雙頭蛇的蛇尾。
痛得雙頭蛇轉過雙頭,朝著墨瑤尖銳的大叫。
可那叫聲明明在耳朵里,可卻并不像剛才那么尖銳了。
“蛇主攔住了他們。”秦米婆摸了摸阿寶的臉,幫我將頭發撩了撩:“你們才是真正的希望,龍玄只有神性,所以他只求穩立神壇,不會在意人的生死。”
我對上她的眼,卻發現她眼里只有著平靜。
“這是老范的眼鏡,你幫他帶給他老婆。”秦米婆從懷里掏出范老師的那幅眼鏡,遞給我道:“其實他說得沒錯,有些東西只要值得,總該超脫生死,而不是一直不死不滅。”
“現在輪到我了,可你的還要等,就像當年我姑姑讓我等一樣。等你等到了,就知道了,現在不急的。”秦米婆幫我將那些涌動的黑發慢慢撩到耳朵后。
沉聲道:“你要記得這頭牛角獸,名為熔天。地底而出,可以熔天,也能化地,千萬不能出來。”
“蛇棺就是鎮它的,黑戾不過是它外溢的一點氣息。”秦米婆摸了摸我的臉,伸手撫了撫我的小腹:“這護身符,你自己留著吧。我送你出去……你要記得我的話,你要好好活著,等一直要你超越生死的事情,這才是值得的。上次是我姑姑,這次是我,下次可能就是你了!你好好等……”
我想說什么,可風聲呼呼作響,一張嘴,風就往嘴里刮。
眼見之處,附近所有山脈似乎有氣流朝我們身下涌,原本不過是個獨角的蛇頭,可在那些氣流之下,好像慢慢的聚攏成了一條巨大的蛇,而且慢慢的騰空飛起。
秦米婆驅動著這條大蛇,帶著我和阿寶直接往鎮外飛去,直接將我和阿寶放在那條小溪邊。
我們身后,雙頭蛇的尖叫聲,雷電聲,還有熔天的如同牛哞的低吼聲傳來。
落在小溪邊,我轉眼看著秦米婆,這才發現,她似乎乘坐在一條巨龍之上,明明低頭看著我們,可佝僂的身子變得挺拔。
“婆婆。”阿寶在我懷里,朝著她伸手。
“阿寶乖。”秦米婆昂立在獨角龍頭,低頭朝我笑了笑:“龍家人雖然作孽太多,可這具升龍之棺,其實就是為了鎮住熔天的。你爸媽不獻祭蛇棺,可能也是不信任龍玄。這也是他們另一個選擇!”
“今天讓你見識一下,什么叫一棺升龍。”秦米婆朝我呵呵的低笑。
跟著雙手輕輕一灑,無數亮光從她指尖灑落,像是米,又似乎是星光。
那條獨角巨龍瞬間騰空而起,對著回龍村那慢慢騰起的熔天而去,瞬間就纏住了熔天,直接將它往地底深處拉去。
天地之間,似乎都是龍吟牛哞,所有山脈似乎都在晃動,妖風陣陣,刮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我沉眼看著那條巨龍,想往回追,卻見夜色中一道道黑索伸出。
龍玄居然由黑索拉著白木棺,棄了雙頭蛇追了過來。
“升龍之棺,汲地脈靈氣化龍!”龍玄盯著那條慢慢盤纏著熔天的巨龍,沉眼看著我:“既然升龍之棺沒有了,那就先吞了你吧。”
“你不用想著等墨瑤,雙頭蛇乃是上古異種,你媽特意從地底尋來的,就算墨瑤有沉天斧,斷尾之恨,也夠讓它們拼命的想報復墨瑤。她這一下來不了!”龍玄白木棺材下面的鐵鏈慢慢涌起。
朝我冷笑道:“你不過是一介凡人,卻次次阻我好事。人神不融,那就殺了你這個人!我這神,自然依舊穩立于神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