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瑤和秦米公想入回龍村地底,找熔天,怕也是不容易的。
所以兩人都在等一個機會,等龍晴主動的打開關(guān)閉著熔天的通道,放出熔天,然后趁機讓秦米公出去。
所以秦米公才一點都不在意,他所葬的那具升龍棺會被找出來。
也早就篤定,他會引出那具升龍棺,讓我看上一眼。
這一切,從龍晴醒來……
不!
可能在很早的時候,墨瑤和秦米公就已經(jīng)在謀劃了。
我努力呼著氣,看著墨瑤:“什么時候開始的?”
秦米公低咳了一聲,慢慢轉(zhuǎn)入那塊巖石中,整個人似乎就又隱藏在了陰影里。
“在我為你施石針,強筋洗髓的時候。”墨瑤雙臂輕展,那身黑袍似乎就出現(xiàn)在她身邊。
她扯著衣服慢慢穿上,身下蛇尾輕卷,化成兩條長腿,看著我道:“如若龍晴的陰魂真的在你體內(nèi),強筋洗髓,你身體承受不住痛意,又有我神魂相引,他的神魂必定醒來。就算不會醒,至少你會想起一些龍晴相關(guān)的事情。”
“可這些都沒有,所以我篤定,你體內(nèi)或許并沒有龍晴的陰魂。你……”墨瑤轉(zhuǎn)眼看著我,修長的手指輕輕勾著系帶:“從來就只是你。”
我聽著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覺了,說是感覺到被欺騙吧,可看著墨瑤那一身的被血管穿透的孔洞,卻又感覺恨不起她。
至少在對我的事情上,她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用了真情了。而且她身上所受的傷也是真的,她和秦米公鎮(zhèn)住了熔天也是真的。
她也確實騙了我,從一開始就騙我,到中間經(jīng)歷了這些事,她還是騙我。
但……
我沉眼看了看墨瑤,心中突然不知道是做什么滋味。
她沒事,對于龍晴和他所做的事情都有所防備,我應(yīng)該開心。
她一直瞞著我,騙了我,我心里終究不是滋味。
看著墨瑤慢慢的系上衣帶,可能是最近精氣消耗太多,她身體似乎清減了不少,系得衣襟好像有些松。
我轉(zhuǎn)手,將頭上束發(fā)的黑帶解開,拎著黑帶走過去。
慢慢的展開,繞過她纖細的腰,將黑帶慢慢幫她系緊。
地底的熔巖似乎還在咕咕的滾動,我滿手都是汗水,可墨瑤的身體似乎就跟萬年玄冰一樣,發(fā)著冷。
她低頭看著我,下巴輕抿著,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cè),任由我動作,仿佛對我有著全然的信任。
等系好那根黑帶,我后退一步,掏出何姐給的那把桃木劍,反轉(zhuǎn)著將頭發(fā)挽緊。
這才看著墨瑤道:“既然熔天沒醒,那往外溢的只是黑戾,你有辦法壓住嗎?”
“缺口已經(jīng)有了,就壓不住了,會一直往外冒,這些青煙里面多少帶了一些黑戾。今天清水鎮(zhèn)里,已經(jīng)有不少傷人的事情發(fā)生了。”墨瑤沉眼看著我頭上的桃木劍,沉聲道:“你用這個來挽發(fā)?”
我輕輕點了點劍首:“這是桃木,有鎮(zhèn)邪之效,黑戾在我發(fā)間,桃木劍挽著,安穩(wěn)一些。”
“哦。”墨瑤目光沉了沉,好像打定了什么主意,卻又好像沒聽進去。
我走到那平臺邊上,往下看了一眼,似乎下面還有很深,可依稀可見滾滾的熔巖。
不時有著什么滾落到熔巖之中,然后有著一縷縷的清煙冒了出來,到上面就不可見了,可卻明顯有著氣流呼呼的朝上涌,這大概就是黑戾了。
“黑戾到底是什么?”我沉眼看了看四周的巖壁,沉聲道:“當真沒有辦法壓住嗎?”
“蛇棺。”墨瑤轉(zhuǎn)眼看著我,輕聲道:“只有蛇棺能壓住。”
她說這個的時候,眼睛看向我鎖骨處。
我反手摸了摸,不解的皺了皺眉:“從邪棺找齊后,就沒什么反應(yīng)了,可鱗紋還在。”
“它也在等機會。”墨瑤聲音發(fā)沉,朝我低聲道:“非黑即白,龍晴既然出來,他肯定也知道了,只是在等機會。”
這些東西,一個鎮(zhèn)一個,沒一個容易對付的。
我轉(zhuǎn)眼看了看一邊的秦米公,他好像鑲嵌在那塊巖壁里,似乎在沉睡。
慢慢的走過去,卻發(fā)現(xiàn)那巖壁旁邊好像長著許多的人手,每一只都努力的想往外伸。
手上的五指都還在不停的抓動,可卻怎么也抓不破那層巖壁。
“這些都是龍家人。”秦米公站在那正好一個人鑲嵌著的巖壁里,沉眼看著我:“這就是龍家的升龍之棺。”
秦米公慢慢的往前一步,只見他身邊四側(cè),都是那種涌動的人手,就好像無數(shù)人被封在這面巖壁里,在努力掙扎著想出來。
“你還記得,龍家每家都要有老一輩回家守老屋嗎?”秦米公站在我面前,沉聲道:“他們都不是自然死亡的,龍家村每年只死一個人,你有沒有感覺?”
我沉眼看著那些在巖壁里涌動的人手,突然閃過當初堂伯聽說我家出事,不停抽煙的樣子。
還有那種想將我獻祭蛇棺,提到蛇棺是龍家升龍之棺的狂熱。
心頭突然有點想笑,看著秦米公道:“一年一人,皆是活葬嗎?”
“龍脈需要氣引,死人氣息皆斷,所以不能引動龍脈。龍家既然有升龍棺,蔭護子孫,定然也需要一定的付出。”秦米公站在我身邊。
轉(zhuǎn)眼看著那些涌動的人手:“所以蛇棺一動,龍家村所有人都不得不回來。”
所以龍家村一直只有老人守著,一年只死一個人,輪著來。
可惜這么多年,我居然從來沒有關(guān)心過村子里的事。
我沉眼看著那些掙扎著手,轉(zhuǎn)眼看了看秦米公:“我有辦法鎮(zhèn)住這些黑戾。”
“什么辦法?”秦米公臉色一變,看著我:“你現(xiàn)在知道墨瑤和我,對這事有應(yīng)對,趁著意生宗的落葉成衣之術(shù),早點回去吧。我們應(yīng)對就好了,你沒辦法牽扯進來。”
我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上,這才發(fā)現(xiàn)觸手有著隱隱的松針:“青折說,可以遮掩我半日氣息呢,怎么你一眼就看破了。”
“這里是地心。”墨瑤站在邊上,低頭看著滾動的熔巖,沉笑道:“萬法歸于宗,萬物起于此。”
她說著,伸手摸了摸她腰間我剛為她系上的黑帶:“我這身玄衣乃是蛇蛻所化,在這里尚且不能變化大小,更何況那落葉成衣術(shù)。”
將事情說開,她倒是坦然了許多。
我沉眼看著秦米公,朝他笑了笑:“等我一日,我有辦法壓住黑戾,也有辦法關(guān)合這條地縫。”
秦米公有些詫異的看著我,跟著轉(zhuǎn)眼看了看墨瑤:“墨瑤以為呢?”
一旦這條地縫被關(guān),沉睡的熔天,也被關(guān)在地底,墨瑤想控制它,怕并不是容易。
墨瑤想掌控熔天,其實很好理解。
畢竟這樣兇狠的東西,如果能滅掉的話,早就滅掉了,哪會一直鎮(zhèn)壓著,肯定是不能滅的。
可由龍晴掌控,終究是受制于人。
還不如掌控在自己手里!
墨瑤扭頭看了我一眼,俊美的臉上映著熔巖的暖光,居然點了點頭:“好。就等一日!”
我朝秦米公笑了笑:“那就辛苦公公,多等一日了。”
秦米公看著我,目光帶著擔憂。
不過蛇胎從下來后,一直在動,這會留得久了,讓我感覺小腹有點絞痛。
而且桃木劍挽著的黑發(fā),一直受熔巖里什么東西吸引,不停的想朝下落,頭沉甸甸的。
我打定了主意,朝墨瑤點了點頭道:“那就請你送我上去吧。”
“你剛才下來的時候,沒有打算上去,對吧?”墨瑤沉眼看著我,聲音發(fā)沉的道:“如果我沒來,你會怎么辦?”
我對上墨瑤的眼,只是輕笑:“可你來了啊。”
每件事情,發(fā)展到最后的結(jié)果,其實都不是必然的,都是偶然。
似乎稍有點變化,就不會造成某個結(jié)果。
墨瑤沉眼看了看,摟著我往上去。
秦米公見我們一同離開,似乎在下面呵呵的低笑。
可到了半空,墨瑤卻摟著我微微頓了一下:“你原本打算用明日鎮(zhèn)熔天的辦法是不是?可見秦米公活著,才改變了主意。”
“你猜到了。”我伸手摟著墨瑤的脖子,趴在她頸窩,親了一口:“可這是最好的辦法不是嗎?”
墨瑤身子微頓,沉眼看著我:“那你就沒想過,先來看我一眼嗎?”
“你知道我回來了,知道我下來了,既然來了,就知道我只有那一個辦法。”我抬頭,伸手摸著墨瑤的臉。
慢慢湊過去:“墨瑤,天色晚了,我今晚沒地方去,要不要去你的洞府借宿一晚?好久沒去陰陽潭了,我倒是挺想念泡在那潭水里的感覺的。”
“你……!”墨瑤渾身發(fā)緊,咬著牙道:“這次可是你主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