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在醫院？還在樓上？
林婉兒露出了一絲狐疑之色，道：“他怎么在這里？”
“他打了人，當然在這里了。”
邱悅含糊其辭。
林晟趕緊道：“是這樣的，我今天來找秦風的時候，他就在醫院了，所以我才被他打了，聽說好像是他姑媽住院了。”
林婉兒點了點頭，秦風唯一的親人就是他的姑父姑媽一家，這在他們談戀愛的時候就知道的，甚至結婚的時候，還充當了男方家長的角色。
“我去找他。”
問清楚了位置之后，林婉兒就起身，朝著樓上走去。
……
被唐可欣趕出來之后，我并沒有走，我怕表妹真的一時沖動帶著姑母出院。
所以在等張三誠消息的時候，我就坐在走廊的盡頭點燃了一根煙。
煙霧嗆人，正如我現在雜亂的心情。
張三誠的電話打回到了前臺，我接完之后就記下了林婉兒的號碼，正準備打回去，高跟鞋的聲音便從我背后響起。
“秦風。”
那道最熟悉，也最陌生的女聲從背后響起，我怔了怔，婉兒？
我剛轉身，迎面而來的就是一巴掌！
其實我本可以躲開，但我知道身后的人是誰，所以并沒有動。
就這么站著生生挨下了這一巴掌。
啪！
一聲脆響，讓不少人都為之側目。
我的臉上瞬間出現了清晰的巴掌印，可我的臉上卻沒有絲毫表情。
看來，林婉兒應該已經知道林晟被打的事了。
不過知道歸知道，知道了多少，又知道的真假，從她鐵青的臉色看來已經不言而喻了。
“秦風，你這個混蛋！”
果然，下一秒林婉兒開口，就連身體都氣得微微發抖：“小晟他做錯了什么，你要對他下如此狠手？”
“他不過是想替我要一個公道，你就把他打進了重癥科室，你還是不是人啊！”
“你有什么火大可以沖我來，拿我的家人撒氣算怎么回事？”
面對林婉兒接二連三地質問，我始終很冷靜。
眼前站著的女人，是我魂牽夢縈了五年的人，也是年少便相愛相知的情人。
本以為可以終生相守，但此刻她怒氣沖沖地站在自己面前時，我卻發現我們之間不知何時已經有了一條看不見的溝壑。
我緩緩開口，聲音嘶啞：“你難道就不問我，為什么打他么？”
“我不管你為什么！”
林婉兒已經怒火上了頭，看著我面無表情的態度，她更是怒火中燒。
五年了！自己為面前這個男人，守了五年的活寡啊！
他憑什么，憑什么能打林晟啊！
那是她的親弟弟！
就算他秦風心里有什么不滿，都不該對她的家人下手。
更何況，這五年來她問心無愧，沒有任何對不起秦風的地方，他憑什么對自己不滿？
我看她正在氣頭上，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了自己心中的火。
“看來你見到林晟了，那他有沒有告訴你他都說了什么、做了什么？”
我不相信林晟會老老實實告訴林婉兒當時的情況，也不想林婉兒誤會自己。
這么多年的感情，即便要散，也應該好聚好散。
深吸一口氣，我繼續道：“我承認，我確實動手打了他。但當時他說的話確實難聽，不僅僅是對我，還有對我姑……”
“是，小晟不會說話，有時候口無遮攔會說幾句難聽話，但是你下手未免也太惡毒了！”
我話都沒說完，就被林婉兒不耐煩地打斷了。
她到這里來，不是為了聽我狡辯的，而是要我給林晟一個交待的。
她板著臉看著我，語氣冰冷且不容拒絕：“我知道，對于我們離婚的事情你很難接受，可是我希望你明白，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和別人無關。”
“而且，你應該知道，我可以選擇在你服刑時離婚的，法律完全允許這一點！但，我依然等到你現在出獄，才和你說明一切！”
“我對你，可謂仁至義盡！”
“但你為什么，還要把自己的怨氣發泄到我家人的身上？”
林婉兒接二連三的質問和責備，讓我慘笑一下，徹底失去了向她解釋的欲望。
我看著眼前的女人，突然覺得有點陌生。
仁至義盡？
可你知道我是為什么入獄嗎？
如果那一晚我不阻止，丟人的不僅是我，還有你啊！
原來，時間真的可以磨滅一切感情，現在的林婉兒，連讓我說話的耐心和時間都沒有了么？還是說在她的眼里，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個無緣無故就會動手打人的暴力狂？
可林婉兒知道原因嗎？如果不是林晟要對姑母不利，只怕我也不會動手。
怔怔地看著林婉兒，我還是抱著最后的期望問道：“婉兒，在你眼里，我真的是那種無緣無故動手傷人的人么？你認識的我是什么樣子，難道你自己不知道么？”
林婉兒被我這么一問，頓時露出了遲疑之色。
要說這個世界上除了姑母一家，還有誰最了解秦風的話，也就屬她林婉兒了。
她記憶之中的秦風，是一個無論何時都將她擺在第一位的男人。
不僅讀書時就成績優異，高大帥氣的外形更是備受女孩子喜愛。
可即便如此，秦風依舊對她一心一意，這些她都沒忘過。
但是，母親有句話說得對，他再怎么好，也已經是五年前的他了。
林婉兒回過神來，想到小晟身上的傷，再度堅定了自己的心：“從前的你，或許不會，但是現在的你，我不敢保證。”
林婉兒這一句話，將我最后一抹希望破滅了。
“別忘了，你消失了五年，這五年你都在監獄里度過，你變成了什么樣子，我們誰又知道？”
她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猶如一把刀扎在我的心頭：“秦風，人都是會變的，你我也不例外。”
“無論從前如何，我只知道現在小晟就在重癥科里躺著，滿頭都是紗布。”
“今天無論你出于什么原因動的手，都必須跟我去向他道歉。給小晟，也給我媽一個交待！”
林婉兒語氣冷傲，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
她不想聽理由，只想讓秦風道歉。
聽完林婉兒的話，我并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自嘲的笑。
“你笑什么？”見狀，林婉兒皺了皺眉。
“我想到了開心的事情。”
我抬起頭來看著她，面對這個曾經最愛的女人，我眼中的熱忱在逐漸降溫。
我本以為林婉-兒和別人不同，當初我為了保護她而入獄，如今歸來她也只是氣我五年沒和她聯系而已。
可是現在看來我錯了，即便是她，也因為我這“勞改犯”的身份帶上了異樣的目光。
這樣看來，當初我的沖冠一怒，原來是如此幼稚可笑的行為啊。
既然如此，我也確實該和過去那個可笑的自己做個了斷了。
我抬眸看著林婉兒，如墨的眼中已經看不見任何溫度：“林婉兒，你不是想離婚么？好，那我成全你，我們現在就去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