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凱的生息在我手中緩緩流逝，那雙眼睛直到徹底失去光澤，里面的惶恐和不甘都尚未褪去。
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會死得如此狼狽。
而且還是死在了一個他從未在意過的人手上，誰也不知道他臨死之前，腦海中浮現的究竟是什么。
或許讓他重來一次的話，五年前他一定會親自確定秦風的死訊。
又或者，婚禮那天，他絕不會出現在現場。
一失足，成千古恨吶！
“兒啊！”
看到趙凱慘死，趙志洲第一時間便崩潰了。
他連滾帶爬地跑過來，猩紅的雙眼熱淚滾滾：“秦風！我跟你拼了！”
趙志洲從桌上抓過一把水果刀，朝著秦風迎面沖過來。
我卻是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將他一腳踹飛了四五米，當場倒地吐血。
“兒子……我的兒子……”
看著趴在地上一邊吐血一邊痛哭的趙志洲，我面上毫無波瀾。
我隨手將趙凱的尸體扔到了趙志洲面前，從懷中拿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對于趙志洲的喪子之痛，我并不感到愧疚。
趙凱能有今日，他的父親也有一半的“功勞”。
因為在這五年的時間里，他本有無數次讓趙凱懸崖勒馬的機會，可他都沒有，而是一次又一次地選擇了縱容。
趙凱的死，一半是他自作自受，另一半，便是趙志洲這個父親的不作為。
一味地追名逐利，卻忘了教會自己的孩子，什么是做人的基本。
擦干凈手后，我隨手扔掉了紙巾，睥睨著地上的趙志洲：“你兒子的命，我收了。而我留著你的命，是因為你們趙家做下的孽，需要有人來償還。那些被你們逼到無家可歸的戶主、被你們騙得傾家蕩產的普通人，甚至因為被騙房款后生活所迫選擇自殺的人，你的命，是留給他們的。”
我報了自己仇，也該留一個趙志洲，讓那些和他曾經一樣，因為貧窮普通，就遭到壓迫的人報仇。
處理完了趙氏父子，我的目光又落到了南宮妙姐妹身上。
我自然不會殺南宮善，她犯了法，當然有法律來制裁。
“秦、秦先生，求求您，放我南宮家一條生路吧！”
親眼見到趙凱慘死，南宮妙一顆心早已不寒而栗。
所以當我的目光掃過來，她連忙以頭觸地，連連乞求。
我瞥了她一眼，又將目光掃過沙發上昏死的南宮雄和精神崩潰的南宮玲，開口道：“我聽說，在你出嫁之前，曾經帶領著你手下的人，親自前往過災區賑災？”
南宮妙聞言愣了愣，不知道他為何會這樣：“是、是這樣。”
我點了點頭。
我調查過，整個南宮家，只有南宮妙這個大女兒品行端正，性情柔和。
不僅經常捐款建造學校，還時常親自去山區支教而非作秀。
“想要我放過南宮家，可以。”
聞言，南宮妙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來，欣喜若狂：“真、真的？秦先生若能放過我南宮家，日后我南宮氏上下，都愿為秦先生鞍前馬后，成為秦先生的馬前卒！”
不僅僅是她，其余南宮家的子弟聞言，也趕緊朝著秦風跪下來，一陣感恩戴德。
不過接下來我的話，卻讓南宮玲表情有些僵硬。
“急什么？我話還沒說完，放過你們可以，但我有幾個條件。”
我抬手一點剛才被點出罪名的那十幾人，說道：“首先，這十幾人犯下的罪行最為惡劣，他們必須接受制裁，你南宮家不得包庇。若是你讓他們去自首，我可以不把他們的罪名披露出去。”
其實即便那些人不去自首，只要我愿意，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正如我之前所說，這些人已經爛透了，南宮家是保不住的。
但是被人檢舉和自首還是有區別的，南宮妙明白我這是在給他們南宮家一個喘息的機會。
所以她那敢有所猶豫，連忙點了點頭：“秦先生放心，這些人我明天……不！今天我便會親自帶人將他們送到警察局自首，絕對不勞秦先生費心！”
“嗯。”我點了點頭，隨后道：“還有一個條件。”
我的手落到了南宮玲身上，淡淡道：“今日的事情，原本你們南宮家只要秉公處理，便不會有如此下場。可是你父親和你這個妹妹卻非要仗著自己的身份地位，對我施壓倒地。看來他們早已被世家大族的榮耀沖昏了頭腦，忘了自己是誰了。既然如此，今后南宮家他們也不必再接手了。”
南宮妙表情呆滯：“您的意思是……”
“從今天開始，南宮家由你來接手。若是你父親和妹妹同意，那么南宮氏的左膀右臂，我還能給你們留著。”
十幾名世家子弟自首，對于南宮家來說必定是巨大的沖擊。
若是楊凱和李成再沒了，南宮家就真的垮了。
我留著他們，可謂是讓給南宮家留了一口喘息的余地。
“而你，日后便是我的棋，我需要你隨叫隨到。你們若是同意，今天做好交接手續，明日就能聽到楊凱和李成回來的消息。若是不同意，”我頓了頓，眸中閃過一抹寒芒：“我不介意順手除掉一個南宮家。”
其實我若是想，區區一個南宮氏根本不在話下。
而且就憑我如今的身份，南宮妙在我面前說是棋子都算高攀了。
之所以留下南宮家，是因為他們本就是被趙凱之事牽連。
且一個大家族坍塌，勢必會在慶城引起巨大動蕩，慶城的經濟也會受到一定程度的影響。
再加上今后姑媽和可欣還要在慶城生活很長一段時間，我不想為她們二人樹敵。
能在這里給她們留下更多的人脈當然最好。
而南宮妙心里也清楚，我抬舉她，并非真的為了貪圖南宮家這點財產。
畢竟能夠將南宮氏連根拔起的人，還缺這點錢么？
之所以讓她來做家主，只是看在她曾經做過的善舉的份上而已。
無論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能保住整個家族，對她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秦先生放心，今日，我便會讓父親和妹妹與我辦好交接手續！”
南宮妙神色肅穆起來，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絲毫不比南宮玲差。
我看了她一眼，點頭道：“行，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言罷，我掃視了一圈大廳，最后目光定格在了趙凱的尸體上。
五年的仇和恨，今日，終究煙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