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反了?
聽到這四個字,謝緒凌和慕卿潯,都是一愣。
慕卿潯更是第一時間,就皺起了眉頭。
“不可能!”
她脫口而出。
“南境,怎么可能會反?”
她對南境的局勢,再了解不過了。
當初,她離開南境,返回北境之時,整個南境,可以說是她一手扶持起來的。
巡撫趙遠山,是她的人。
負責協助他,掌控軍隊的李巖,更是謝家軍的老人,忠心耿耿。
而且,她在南境推行新政,開倉放糧,深得民心。
南境的百姓,都快把她當成活菩薩供起來了。
于情于理,南境,都沒有任何造反的理由。
謝緒凌沒有說話。
他從李閣老手中,接過那份軍報,打開,仔細地看了起來。
他的臉色,平靜無波,看不出任何情緒。
李閣老在一旁,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國師大人,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那南境三十萬大軍,可都是您一手整編的精銳!裝備的,也都是墨家最新的火器!”
“他們要是真的反了,一路北上,后果,不堪設想啊!”
“我們必須,立刻派大軍,前去鎮壓!”
謝緒凌看完了軍報,隨手,將其遞給了身旁的慕卿潯。
慕卿潯接過一看,柳眉,瞬間倒豎!
只見軍報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三日前,南境巡撫趙遠山,聯合南境兵馬副元帥李巖,突然宣布,脫離朝廷,成立“南天國”。
他們昭告天下,歷數國師謝緒凌“十大罪狀”,包括但不限于:囚禁君主,濫殺無辜,把持朝政,意圖謀反等等。
他們打著“清君側,誅國賊”的旗號,集結三十萬大軍,號稱“靖難軍”,不日,便將揮師北上,討伐國賊謝緒凌!
軍報的最后,還附上了一份,由趙遠山和李巖,聯合署名的,“討謝檄文”。
檄文寫的,文采飛揚,慷慨激昂,將謝緒凌,塑造成了一個,禍國殃民,人人得而誅之的,絕世奸賊。
將他們自己,則描繪成了,為國為民,不惜犧牲的,忠臣義士。
極具煽動性。
“豈有此理!”
慕卿潯氣得渾身發抖,一把將那軍報,拍在了桌子上!
“趙遠山!李巖!他們瘋了嗎?”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相信他們!”
尤其是李巖!
他可是鎮北王府的老人了!是跟著謝緒凌,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兄弟!
他怎么會背叛?!
“國師大人,夫人,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啊!”
李閣老在一旁,都快急哭了。
“我們得趕緊,拿出個章程來啊!”
“是戰,是和,您得給句話啊!”
“戰?”
謝緒凌終于開口了,他淡淡地瞥了李閣老一眼。
“拿什么戰?”
“北境的黑狼騎,正在換裝整編。京城的禁軍,都是些樣子貨。”
“而南境那三十萬大軍,卻是百戰精銳,裝備的,還是我們最先進的‘破甲符文弩’和‘玄武戰車’。”
“此消彼長,這一仗,怎么打?”
李閣老聽到這話,一顆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沒想到,局勢,竟然已經嚴峻到了這個地步。
國師大人,竟然親口承認,打不過?
完了,完了,大周,這是要亡國了嗎?
他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慕卿潯連忙扶住了他。
她雖然也氣,但她比李閣老,更了解謝緒凌。
她知道,這個男人,從來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
他這么說,一定,有他的深意。
她看向謝緒凌,果然,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絲,玩味的笑意。
“那……那依國師大人的意思……”
李閣老顫聲問道。
“難道……難道要議和?”
“議和?”
謝緒凌笑了。
“李閣老,你覺得,他們既然已經打出了‘清君側,誅國賊’的旗號,還會給我們,議和的機會嗎?”
“那……那可如何是好啊!”
李閣老徹底絕望了,老淚縱橫。
“好了,李閣老。”
謝緒凌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塌不下來。”
“你先回去吧。告訴內閣的諸位同僚,稍安勿躁,一切,照常進行。”
“南境的事,我,自有處置。”
“可……”
李閣老還想說什么。
但對上謝緒凌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他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不知為何,看著這雙眼睛,他那顆惶恐不安的心,竟然,奇跡般的,安定了下來。
“是……老臣,遵命。”
他躬身行了一禮,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
李閣老走后,慕卿潯才走到謝緒凌身邊,秀眉緊鎖。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這都火燒眉毛了,你怎么,一點都不急?”
“我為什么要急?”
謝緒凌反問道。
他拉著慕卿潯,在椅子上坐下,然后,將那份軍報,和那份檄文,重新拿了起來。
他指著那份檄文,對慕卿潯說道:
“你看看,這篇檄文,寫得如何?”
“寫得……很好。”
慕卿潯雖然生氣,但也不得不承認。
“文采斐然,邏輯清晰,極具煽動性。把黑的,都說成了白的。”
“沒錯。”
謝緒凌點了點頭。
“你再想想,以趙遠山那個官油子,和李巖那個大老粗的水平,他們,寫得出這種水平的文章嗎?”
慕卿潯愣了一下。
對啊!
趙遠山,是個八面玲瓏的政客,但文采,只能說一般。
而李巖,更是一介武夫,大字都不識幾個!
這篇檄文,絕對不可能是他們兩個寫的!
“你的意思是……”
慕卿潯的腦中,靈光一閃。
“他們背后,有人?!”
“當然。”
謝緒凌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而且,還是個高人。”
“這個高人,不僅文采斐然,而且,對我們的行事作風,了如指掌。”
“你看這‘十大罪狀’,每一條,都打在我們的軟肋上。”
“‘囚禁君主’,這是挑戰皇權正統。”
“‘濫殺無辜’,這是指我們屠了柳氏滿門。”
“‘把持朝政’,這是說我們成立內閣,架空了皇權。”
“條條是道,句句誅心。”
“他這是想在輿論上,徹底搞臭我們,讓我們,失去民心。”
慕卿潯聽著謝緒凌的分析,心中,也漸漸冷靜了下來。
她發現,事情,的確,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
這背后,分明就是一只,看不見的黑手,在操控著一切!
“會是誰呢?”
慕卿潯皺眉思索。
“是玄天界的人?他們這么快,就滲透進來了?”
“不像。”
謝緒凌搖了搖頭。
“玄天界那幫修士,一個個眼高于頂,他們信奉的是,絕對的實力。他們不屑于,也玩不轉,這種陰謀詭計。”
“而且,這背后之人的行事風格,我總感覺,有那么一絲……熟悉。”
謝緒凌的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
他總覺得,這種布局深遠,環環相扣,潤物細無聲的手段,他好像,在哪里見過。
“那我們現在怎么辦?”
慕卿潯問道。
“既然知道他們背后有人,我們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當然不能。”
謝a緒凌笑了。
“他不是想玩嗎?那我們就,陪他好好玩玩。”
“他想打輿論戰,那我們就,把這個戰場,搞得更大一點!”
他站起身,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空白的宣紙,提起了筆。
“傳我命令,將那份‘討謝檄文’,給我原封不動地,刊印一百萬份!發往大周的,每一個州,每一個縣,每一個村!”
“我要讓天下所有的百姓,都看看,南境的趙大人和李將軍,是如何‘忠君愛國’的!”
“什么?!”
慕卿潯聽到這個命令,再次驚呆了。
“你瘋了?!你這是在,幫他們宣傳啊!”
“不。”
謝緒凌的筆,在紙上,龍飛鳳舞。
“我這是在,捧殺。”
他抬起頭,看著慕卿潯,眼中,閃爍著狐貍般的狡黠。
“我要先把他們,捧到道德的最高點。”
“然后,再讓他們,從上面,狠狠地,摔下來。”
“摔個,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