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身體里的病毒得到了控制,但并沒有完全恢復,走到一半時,楚桑寧頓覺手腳綿軟無力。
她停在原地,喘口氣,想休息片刻,猝然見一旁的草叢中躺著一個人人。
是個貨郎。
扁擔上挑的貨物灑了一地。
她立馬提起精神上前查看。
走得近了,瞥見那貨郎脖頸處冒出的紅疹,還有開始發膿潰爛的傷口,她心頭大驚。
瘟疫!
原來不止莫寧村和東鑫村爆發瘟疫,其他地方也開始了。
她立馬把還沒用完的青霉素拿出來,涂抹在貨脖頸上的潰爛處。
藥效很快起效,貨郎慢悠悠轉醒。
他睜眼看見楚桑寧,一臉茫然,“姑娘,我這是在哪?”
楚桑寧沒有回答,而是迅速檢查了下他的情況。
除了脖頸處的傷口,貨郎身上并無其他異狀。
看來,他是剛感染不久。
楚桑寧松了口氣,從空間收納器里拿出剩下的青霉素,全部遞給他。
“這是治瘟疫的藥,你每天涂抹一次,傷口很快就會好。”
貨郎接過青霉素,眼中閃過一抹驚訝,“治瘟疫的藥?”
驚訝片刻,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一臉感激地跪在楚桑寧面前,十分虔誠叩拜。
“多謝神仙救我一命,還賜我神藥,求神仙大慈大悲,救救我們嘉林郡的百姓吧。”
楚桑寧把跑到嘴邊解釋的話壓了下去,轉口問道:“嘉林郡怎么了?”
“嘉林郡現在封郡了,聽說瘟疫爆發,郡守下令封城,不想讓瘟疫擴散,我得知這個消息,立馬趕回,卻不想我自己也染了病,暈倒在這里。
要不是神仙剛才出手救我,我恐怕也要交代在這里了。”
貨郎說完,又是一陣叩拜。
楚桑寧彎腰扶起他,臉色沉重地說道:“我不是神仙,剛巧我村子之前也爆發了瘟疫,為了救他們,我好不容易找來了藥,不過藥不多,剛才給你用的是最后一點,所以……”
后面的話,她戛然而止。
以她現在的能力,幫助一兩個村子,已經夠勉強了。
而面對一整座城的瘟疫,她真的無能為力。
再說,她在星際也只當了五天的醫學生,還沒學個皮毛。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不顧貨郎的懇求。
等到楚桑寧回到莫寧村,身后已經不見那貨郎的身影。
她一出現在村口,立馬被趙里正和村民圍住,大家紛紛露出關切的表情。
“三娘,你沒事吧?”
畢竟之前張老太潑了楚桑寧一臉毒血,那場面屬實讓人放心不下。
看著眾人臉上的關系,楚桑寧心頭一暖,發自內心地笑了起來,“沒事,我可是有農神護佑的人,那毒血對我沒用。”
說罷,她昂起脖子,露出恢復正常的皮膚,“你們看,我是不是一點事都沒有?”
大家看她脖子上皮膚沒有紅疹,全部都松了口氣。
趙里正如釋重負,雙肩總算松了下來,他笑呵呵地說道:“走,回家。”
“好,回家。”
在這貧瘠多病的古代荒年,她這個從星際穿越而來的孤兒,再次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眾人擁著楚桑寧來到小木屋。
還離得老遠,魏書漫和劉慈帶著三個孩子早早迎了出來。
張寧致和張靜遠一見到楚桑寧,立馬松開魏書漫的手,撲進她的懷中,一個一口‘娘親’地喚著。
被劉慈抱在手中的囡囡,也把小短手伸打半空,朝著楚桑寧直咿咿呀呀。
看著這一幕,楚桑寧頓時覺得這段時間張老太斗,和瘟疫斗,都是值得的。
她轉頭和趙里正道了謝,帶著兩個孩子,和魏書漫劉慈,一起回到了她們的小木屋。
一到房間,魏書漫立馬拉過楚桑寧上下檢查。
“真的沒事嗎?”
劉慈也放下囡囡,一臉緊張地問道:“桑寧,剛書漫告訴我你被張老太潑了一臉毒血,我真的嚇得魂都沒了,你可千萬別有事啊,要不然我們幾個都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了。”
楚桑寧笑著搖了搖頭,“我真的沒事,就是肚子餓了點,頭有點暈。”
說完,她還故意抱著肚子,身子一歪,假意軟綿綿地坐到凳子上。
魏書漫和劉慈見狀,這才真的放下心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魏書漫拍著胸口,連連說道。
劉慈也笑道:“桑寧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有事的,我去給你弄吃,你等我下,很快就弄好。”
楚桑寧笑著應和,心中卻暗自慶幸。
看著劉慈在廚房忙碌的身影,楚桑寧嘴角微微上揚,卻又很快凝固。
她轉頭看向魏書漫,“書漫,村子里的情況怎么樣了?”
魏書漫回道:“村子里的瘟疫已經控制住了,沒有再新增病例,那些已經感染的人,也都用了避瘟漿,病情沒有加重。”
楚桑寧聞言,心中稍安,“那就好。”
很快,劉慈做好吃的端來。
是一碗粳米粥,上面還窩了兩個荷包蛋。
這粳米還是當初賣掉紫鹽后,她去嘉林郡買來,留著給囡囡做輔食用的。
劉慈一直舍不得用,反倒舍得給楚桑寧吃。
“吃吧,我們和孩子們都吃過了,今天蛋下得比往日多,我們幾個中午也吃了雞蛋。”
楚桑寧端起粥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什么也不說,舀起一勺粥,吹涼后送入口中。
粳米的香甜與荷包蛋的綿軟在口中交織,讓她疲憊的身體得到了一絲慰藉。
不一會兒,一碗粳米粥和兩個荷包蛋下肚。
楚桑寧放下碗筷,滿足地瞇了瞇眼,很是舒坦。
“阿慈,你現在廚藝進步不小啊。”
劉慈嘿嘿笑了兩聲,“我這也是偷偷跟你學的。”
當天晚上,把兩個孩子哄睡后,楚桑寧坐在床邊,開始整理空間收納器里的東西。
青霉素已經用完,但也可以在這個時代做出來。
就是比較看運氣了。
那些種子,她基本掌握得了生長習性,就等到了合適的時間播種下去。
最后,她看向那半張從星痕手里搶過來的半張發黃的秘方,陷入了思索。
當初她以為星家的古法制糖,制的就是日常生活中用的糖。
卻沒想到此糖非彼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