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意已經沖了出去。
李寒風走下擂臺時,步伐依舊沉穩,面色依舊如常。
但走近林枝意的時候,他的腳步忽然慢了。
然后,他的身子微微晃了晃。
林枝意嚇壞了,一把扶住他:
“寒風哥哥!你怎么了?!”
李寒風微微低著頭,眉頭輕蹙,輕聲說:
“腿……抽筋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隱忍的痛意,像是在強忍著什么。
林枝意急了,連忙蹲下去:
“哪條腿?左邊右邊?我幫你揉揉!”
李寒風微微側過身,把重心放在另一條腿上,聲音依舊輕輕的:
“右腿……小腿……”
林枝意真的蹲下去,小手按在他右腿小腿上,認真地揉著:
“是不是剛才沖太猛了?那一下跳那么高,肯定累壞了……”
李寒風低頭看著她,有什么東西軟軟的、暖暖的。
他“嗯”了一聲,沒多說。
但他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錢多多站在旁邊,整個人都愣住了。
腿抽筋?
你剛才在臺上跳起來那一劍,比誰都高!
下來就抽筋了?!
你騙誰呢?!
但他看著林枝意那認真的樣子,看著李寒風那眼底的光。
他忽然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算了。
讓他裝吧。
柳輕舞也看出來了,但她只是抿著唇笑,沒有戳穿。
云逸認真地湊過來:
“寒風哥哥,你腿疼得厲害嗎?要不要吃糕補補?”
李寒風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但那眼神的意思是:
你走開。
云逸沒看懂,還在那兒認真地說:
“我這兒還有半塊,給你補充靈力——”
李寒風默默把臉轉向另一邊。
林枝意還蹲在那兒,認真地揉著他的小腿:
“好點了嗎?還疼不疼?”
李寒風輕聲說:
“好多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再揉一會兒。”
錢多多:“……”
再揉一會兒?!
你當這是按摩店啊?!
錢多多看著他那副“享受”的模樣,忍不住嘀咕:
“裝,你就裝。”
李寒風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冰。
錢多多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行行行,你贏了,你說了算。
他想。
遠處,周舟蹲在地上,正往嘴里塞丹藥。
他看到李寒風被揉著腿,忍不住問:
“李寒風,你傷得重不重?”
李寒風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
“不重。”
周舟點點頭:
“那就好。”
他頓了頓,又問:
“對了,你剛才打南宮辭的時候,是全力以赴吧?”
李寒風想了想,點頭:
“算是。”
周舟沉默了。
他想起剛才自已和云逸那一戰。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李寒風打南宮辭,是全力以赴。
云逸打李寒風,是差點贏了。
云逸打他,是……
他不想了。
他把丹藥全塞進嘴里,嚼得嘎嘣響。
旁邊的人問他:
“周舟,你沒事吧?”
周舟搖搖頭:
“沒事。就是想靜靜。”
那人愣了一下:“想靜靜?靜靜是誰?”
周舟瞪他一眼:
“我想靜一靜!不是想靜靜!”
那人笑了:
“哦,懂了。”
周舟:“…………”
他決定不說話了。
又揉了一會:“寒風哥哥,還疼嗎?”
李寒風看著她,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點了點頭:
“疼。”
林枝意點了點頭:“那我繼續揉。”
“不必,你歇歇。”
林枝意急了:“那你怎么辦?”
李寒風想了想,認真地說:
“多陪我一會兒就不疼了。”
林枝意愣了一下,然后用力點頭:
“好!我陪你!”
錢多多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得,這黑心湯圓,是吃定了。
遠處,蘭濯池靠在古樹上,蒙著眼紗,嘴角微微彎起。
他“看”著那個被小伙伴們圍在中間的小身影,看著她手忙腳亂地給李寒風按摩、遞水、陪說話。
他忽然有點羨慕。
被這么在意,應該很幸福吧。
他搖了搖頭,收回目光。
五小只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林枝意坐在李寒風旁邊,手里拿著一塊糕,一邊吃一邊說:
“寒風哥哥,你明天還有比賽嗎?”
李寒風想了想:
“有。”
林枝意點點頭:
“那我繼續陪你。”
李寒風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彎:
“好。”
那笑容,極淡,極淺。
但這一次,所有人都看見了。
錢多多在旁邊小聲嘀咕:
“黑心湯圓。”
柳輕舞掩著嘴笑。
云逸茫然地問:
“什么是黑心湯圓?”
沒人回答他。
遠處,高臺上。
鳳臨淵看著這一幕,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他想起剛才李寒風那一戰。
那精準的判斷,那耐心的等待,那致命的一擊。
然后又想起此刻那個“腿抽筋”的模樣。
他忽然笑了。
這孩子。
心真黑。
玄城子坐在旁邊,看著他:
“鳳師叔笑什么?”
鳳臨淵放下茶杯,淡淡地說:
“沒什么。”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只是覺得,這幾個孩子,以后都是人物。”
玄城子看了一眼臺下那幾個小身影,點了點頭:
“確實。”
五小只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什么。
李寒風坐在一塊石頭上歪著頭認真聽意意說話。
林枝意興致勃勃不知道在講什么。
云逸在旁邊認真地遞糕,被無視了,然后默默放在自已嘴巴里了。
錢多多在算今天的賬,嘴角笑得合不攏。
柳輕舞笑著看他們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