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蒙大拿,陽光變得不再那么吝嗇。
雖然早晚依然需要穿上厚厚的羊毛大衣,但在正午時分,那股從南方吹來的暖風,已經足以融化屋檐上最后一塊頑固的冰棱。
上午十點。泰坦莊園的私人停機坪。
三架涂著泰坦安保標志的黑色直升機正在預熱,巨大的旋翼卷起地上的殘雪和枯草。
這是離別的時刻。
艾娃·格林換上了一身剪裁極簡但氣場強大的白色Tom Ford女士西裝。
她將重新回到舊金山的泰坦科技大廈,去主持那場涉及數十億美金的泰拉能源重組案。
“安。”
艾娃無視了螺旋槳的噪音和旁邊保鏢們的目光。
走上前,雙手環住陳安的脖子,給了一個極具侵略性的法式深吻。
“真舍不得走。昨晚……我差點以為自已會死在那張床上。”
她咬了咬陳安的下唇,眼神里透著絲絲不舍與媚意。
“不過,等我把西海岸的渠道全部打通,我會再來找你‘匯報工作’的。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去吧,我的女王。”
陳安拍了拍她的腰,“加州是你的戰場,替我守好它。”
另一邊,伊琳娜也換回了那身耐臟的軍綠色戰術褲和飛行夾克。
她要去加拿大邊境,繼續做她的“北境女皇”。
“老板。”伊琳娜的告別則硬核得多。她直接給了陳安一個能勒斷普通人肋骨的熊抱。
“北極星的二期高爐下個月點火。如果遇到麻煩,我會開槍解決。”
“如果有解決不了的……我會給你打電話。”
“不需要你自已開槍。”陳安揉了揉她那一頭金發。
“鐵頭給你派了一支十二人的滿編小隊。記住,你是廠長,不是打手。注意安全。”
最后是瑪德琳。
這位優雅的伯爵夫人要回到納帕谷,去監督圣埃琳娜酒莊的擴建。
以及釀造第一批屬于“泰坦俱樂部”的特供紅酒。
“陳。”瑪德琳輕輕吻了吻陳安的臉頰,“加州的葡萄藤已經發芽了。”
“等秋天到了,我會帶著最好的酒來見你。”
“我等著。”
看著三位紅顏知已分別登上了直升機,騰空而起,向著三個不同的方向飛去。
陳安站在原地,直到直升機變成了天邊的三個小黑點,才緩緩收回目光。
雖然有些不舍,但這才是成熟男人的浪漫。
不是把所有的女人都圈養在籠子里當金絲雀。
而是給她們足夠的資源和權力,讓她們在各自的領域里閃閃發光。
然后在她們疲憊時,這座莊園永遠是她們最溫暖的港灣。
“人都走了,魂也跟著飛了吧?”
一個酸溜溜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杰西卡穿著一件粉色的短款羽絨服,下面是一條緊身牛仔褲。
腳上踩著一雙嶄新的、帶有雙G標志的古馳真皮馬丁靴。
她正踢著地上的小石子,一臉的不高興。
“怎么?吃醋了?”
陳安轉過身,捏了捏她氣鼓鼓的臉頰。
“我才沒有!我是覺得……她們都有正經事干,像個女強人。”
“而我……”杰西卡有些泄氣地低下頭,“我好像除了給你當花瓶秘書,什么都不會。”
“誰說你什么都不會?”
陳安攬住她的肩膀,往主屋的方向走去。
“你不是還會吃嗎?還會暖床,還會在紅毯上幫我賺足面子。”
“你這是在夸我還是在罵我?!”杰西卡氣得跳腳。
“當然是夸你。”
陳安大笑,“不過,既然你想干點正經事。那今天,你就陪我一起去‘巡視領地’吧。”
……
春天的農場,最大的特點就是一個字——泥。
隨著凍土的解凍,原本堅硬的地面變成了一片泥濘。
“呀!我的鞋!”
剛走到通往牛舍的土路上,杰西卡就發出一聲慘叫。
她那雙價值一千多美金的古馳馬丁靴,深深地陷進了一個混雜著融雪和一點點牛糞的爛泥坑里。
拔出來的時候,那原本锃亮的黑色皮面上,已經糊滿了一層黃褐色的泥漿。
“這是造孽啊……”杰西卡欲哭無淚地看著自已的鞋。
“在農場,穿這種鞋就是對自已智商的不尊重。”
陳安倒是走得穩穩當當。
他今天穿了一雙高筒的橡膠雨靴,手里還拿著一根用來趕牛的木棍。
看起來就像是個地地道道的老農。
“這就叫接接地氣。”
陳安看著杰西卡那副嫌棄的樣子,“你知道這泥里有什么嗎?有微生物,有腐殖質,有我們這座莊園未來一年的希望。”
“如果連這點泥都怕,你怎么好意思說自已是泰坦莊園的女主人之一?”
“女……女主人?”
這個詞瞬間擊中了杰西卡的軟肋。
她看了一眼陳安,咬了咬牙,“誰怕了!我……我只是心疼錢!”
說完,她賭氣似的,直接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泥坑,跟在陳安身后,甚至故意踩出水花。
“這還差不多。”
就在兩人拌嘴的時候。
“老板!老板!快來!”
鐵頭從前方的五星級牛舍里狂奔出來,一邊跑一邊揮舞著手臂。
那顆光頭在陽光下亮得刺眼,“出狀況了!”
陳安眼神一凝,立刻加快了腳步。
“怎么了?有人來搗亂?”
“不是!”鐵頭跑得氣喘吁吁。
臉上卻帶著一種極其罕見的、甚至有些滑稽的慌亂,“是……是‘瑪麗’!它要生了!”
“瑪麗?”陳安想起來了,那是農場里那批黑安格斯母牛中,體格最好的一頭。
也是被那頭三十萬美金的種牛“黑旋風”臨幸后,第一頭懷孕的母牛。
“要生了是好事,你慌什么?獸醫呢?”
“獸醫……老約翰今天去鎮上買藥了,還沒回來!”鐵頭急得直拍大腿。
“而且瑪麗的情況好像不太對,小牛的腿出來了,但身子卡住了!難產!”
“難產?!”
陳安臉色一變。
這可是第一代“泰坦雪花牛”的純血后代,也是他精心培育的結晶。
要是出了事,不僅是幾萬美金的損失,更是個不吉利的兆頭。
“走!”
陳安毫不猶豫,大步沖向牛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