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一塊沉重的黑布,嚴嚴實實地將這片工地捂住,密不透風,
壓抑感撲面而來。
而在那片坑洞所處之地,
此刻仿若被惡魔詛咒,搖身一變,
成了一座從地底深淵凹陷至地面之下的猙獰火山,
正瘋狂地向外噴濺著血紅色的泥漿。
泥漿濃稠得好似用鮮血直接凝結而成,
色澤鮮艷而又透著一股子邪性,
血腥氣味隨著泥漿的噴濺迅速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使得這片工地的上空被一層血霧籠罩,
刺鼻的腥味愈發濃烈,直往人的鼻腔里鉆,令人幾欲作嘔。
這股濃烈的血腥味,如同散發著致命誘惑的黑暗魔法,
引得周圍的野貓野狗以及各類飛禽失去了理智。
它們原本隱匿在黑暗的角落,此刻卻像是被邪靈附了體,
雙眼閃爍著瘋狂的野性光芒,不顧一切地朝著工地飛奔而來,
一頭扎了進去。
剎那間,驚人的變故接踵而至。
短短須臾之間,這些剛剛還正常的野貓野狗,飛禽走獸,
竟齊刷刷地雙目變得赤紅似火,
周身散發出令人膽寒的狂躁氣息,
沖著工地那座充滿詭異的坑洞呲牙咧嘴,
口中發出陣陣嘶吼,毛發根根直立,
仿佛坑洞之內潛藏著能讓它們瞬間灰飛煙滅的恐怖存在,
令它們從靈魂深處感到恐懼萬分。
然而,與之相悖的是,
從坑洞深處又似有一股莫名而強大的吸引力散發出來,
蠱惑著它們,讓它們即便害怕得瑟瑟發抖,
卻又難以抑制地想要沖進去,
仿若里面藏著一場能讓它們饕餮一番的血腥盛宴。
與此同時,有三五名武士和忍者,
如同從地獄逃出的殘兵敗將,狼狽至極地從坑洞方向奪命狂奔。
他們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碎襤褸,被鮮血浸透,
每個人都身負重傷,慘狀令人不忍直視。
有的武士右臂齊肩而斷,傷口處血肉模糊,白骨森然,
斷臂處還不時有鮮血滴落,在地上濺出一朵朵血花。
有的忍者雙腿膝蓋以下皆無,僅靠著雙手在布滿碎石的地上拼命爬行,
身后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所經之處,血跡斑斑。
他們奮力掙扎,每挪動一寸都好似用盡了全身的最后一絲力氣,
還沒逃出幾米遠,天空中飛濺而下的血紅色泥漿便如奪命的流星般,
直直地砸落在他們身上。
剎那間,泥漿與肌膚接觸之處,滋滋作響,大片的白霧升騰而起,
好似這些泥漿裹挾著來自地獄深處的恐怖高溫,
正在無情地焚燒著他們的軀體。
痛苦的哀嚎聲從他們口中溢出,聲音凄厲而絕望,劃破夜空。
可這凄慘的叫聲并未持續太久,
很快,他們就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無力地趴在地上,從最初劇烈的掙扎逐漸到最后慢慢平息。
他們身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潰爛,剝落,
模樣凄慘至極,被人活生生剝掉了外皮一般。
緊接著,更為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他們竟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動作僵硬而遲緩,眼神空洞無神,
原本鮮活的情緒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片詭異的平靜。
一雙雙好似被人挖掉眼珠的眼眶之中,不斷往外滲著血水,
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他們直勾勾地盯著周圍的人,
最終,
死魚般的目光鎖定在了剛剛從鐵皮屋里走出來的楚河等人身上,
下一秒就要撲上來將眾人撕成碎片。
“這……這簡直就像是生化危機啊!”
鄭波瀾臉色慘白如紙,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艱難地吞了口唾沫,
試圖潤一潤那因為高度緊張和恐懼而變得干燥無比的嗓子眼。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
下一秒就要破音尖叫,眼中滿是驚恐與絕望。
一旁的鄭雪珍則機靈得很,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眼神卻透著聰慧與機警。
她腳步輕盈,悄無聲息地慢慢轉移到了楚河的身邊。
她心里跟明鏡似的,在這混亂而恐怖的局面下,
只有緊跟在這片地方最強的人身邊,才有可能保全自己。
此刻,長夜漫漫無盡頭,冰冷的夜風如鋒利的刀刃般呼嘯而過,
吹在這片已然空曠寂寥的工地上,
發出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嗚咽聲,仿若無數冤魂在哭訴,又似惡鬼在咆哮。
“楚先生,你……你需要出手嗎?”
鄭波瀾顫顫巍巍地問道,
聲音小得如同蚊子哼哼,眼睛卻滿是期盼地望著楚河,
希望能從他那里得到一絲慰藉與希望。
鄭啟豐,向秀芳還有鄭雪珍的視線也瞬間如同聚光燈般,
齊刷刷地落在了楚河的身上,
每個人眼中都飽含著深深的期盼,等待著楚河的回答,
楚河就是他們在這絕境之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楚河輕輕搖了搖頭,動作不疾不徐,沉穩而篤定,神色間更是鎮定自若,不見絲毫慌亂。
他微微啟唇,輕聲說道:“不會。”
話音剛落,他頓了頓,
深邃的雙眸能穿透這如墨般濃稠厚重的夜色,遙遙望向無盡的遠方,
已然提前洞悉了即將上演的一切。
他又補充道:“但是會有人出手的,放心吧,而且那個人,已然快到了。”
說罷,楚河緩緩抬起頭,
視線精準定位般投向工地的某個特定方向。
起初,那里唯有極其細微的一點金光閃爍,
微小得如同隱匿在黑暗中的沙粒,
在這黑得幾乎化不開的夜里,若不凝神細看,根本難以察覺。
僅僅是轉瞬之間,那微弱得近乎于無的金光,
被注入了一股神秘而狂暴的力量,竟如同被瞬間點燃的星火,
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急速膨脹,擴散開來。
短短數秒鐘的工夫,一道刺目的,能撕裂夜空的金光,
裹挾著無盡的威嚴與神秘,
徑直劃破重重黑暗,出現在這片被恐懼與血腥籠罩的工地上空。
眾人下意識地仰頭望去,
剎那間,皆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
只見一位身姿曼妙無雙的女子,靜靜地懸浮于高空之中。
她一頭金色的長發如同銀河決堤,洶涌澎湃地傾瀉而下,
柔順的發絲在夜風中輕輕飄動,每一根都似在散發著夢幻迷離的光澤,
如夢如幻,令人移不開眼。
女子身上穿著一件金燦燦的羽衣,
羽衣絕非世間凡品,周身彌漫著強盛到了極點的金色光輝,
光芒流轉之間,有古老神秘的符文若隱若現。
她宛如一尊從天而降的神祇,傲然屹立于上空,
整個人散發出的光芒耀眼奪目至極,
猶如一輪初升的,光芒萬丈的太陽,
所到之處,黑暗被驅散得一干二凈,片甲不留。
隨著這位神秘女子的驚艷降臨,
工地上空的景象瞬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原本漆黑壓抑,被惡魔詛咒的夜空,
竟在一瞬間仿若時光倒流,重回白晝。
藍天白云仿若夢幻泡影般重新浮現,
與女子自身散發出的如同太陽一般的璀璨光芒相互交織,輝映,
構成了一幅震撼人心,只應天上有的絕美畫面。
“這是?”鄭啟豐和向秀芳不禁瞪大了雙眼,
臉上滿是驚愕與震撼之色,嘴巴微張,久久合不攏。
他們活了大半輩子,走過無數地方,
卻從未見過如此超凡脫俗,來自仙境的景象,
更未曾料到,會在這充斥著恐怖血腥氣息的夜晚,
迎來這般石破天驚的震撼一幕。
玉藻前站在一旁,臉色微微發白,毫無血色,仿若一張薄紙。
她的雙眼之中閃過一絲驚恐,恐懼好似實質化的陰霾,籠罩在她的眼眸深處:“這位就是白紅帝國的天照大神,我身上這傷……”
說著,她下意識地抬手撫了撫肩膀,
臉上露出一抹痛苦之色,似乎那里的傷口又在隱隱作痛:“便是拜她所賜。
最為要命的是,
我賴以成名,引以為傲的九尾妖狐一族的魅惑術,
在她面前竟如同小孩子過家家般的兒戲,毫無作用,被她一眼就看穿了。
而且,論逃跑的速度,我更是望塵莫及,
她就像一道金色的閃電,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能瞬間跨越時空。
若不是天照大神當時存了心思,
想要看看我背后究竟藏著什么人,我恐怕早就性命不保,根本別想逃回來。”
玉藻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眼中的恐懼仍如跗骨之蛆,揮之不去。
“主人,萬一天照大神來到這兒,先跟我們起沖突可怎么辦?”
玉藻前憂心忡忡地看向楚河。
楚河神色淡然,說道:“天照大神不會發現我們的。”
語氣斬釘截鐵,任它風雨飄搖,我自巋然不動。
果不其然,天照大神現身之后,目光冷漠疏離,
仿若高高在上的神祇俯瞰螻蟻,只是靜靜地掃視著下方的工地,
對楚河等人所處的方向仿若視而不見,
就好像楚河,夏乘鯉,玉藻前以及鄭波瀾這一大家子人,
根本不存在于這個空間維度一樣。
夏乘鯉皺著眉頭,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雙眼緊緊地盯著楚河,
片刻后,像是突然被一道靈光擊中,開口說道:“你現在散發出來的氣息,和我師傅很像。
上一次和師傅見面的時候,你還不是他的對手,這一次,恐怕就不一定了吧。”
楚河嘴角微微上揚,說道:“果然被你看出來了。
我現在已然能夠自成一片領域,
在這片領域之中,我就是絕對的主宰。
哪怕是天照大神這樣被世人尊崇備至的神明,也無法看破我的領域。
這也就是為什么,那天見到你師傅的時候,
明明他就站在我面前……若不是他有意讓我用肉眼看見,
我根本無法捕捉到他的蹤跡。”
聽到楚河這番話,玉藻前緊繃得弓弦般的神經終于放松了些許。
她長舒一口氣,臉上的擔憂之色也淡了幾分。
雖說她之前已然跟天照大神交過手,
可直到此刻,她依舊摸不透天照大神的真正深淺,
神秘莫測的強大氣息,始終讓她心有余悸。
但此刻,有楚河在身邊,她莫名地多了幾分安心。
后藤太二下意識地抬眼望向夜空。
一道璀璨而威嚴的金色身影映入他的眼簾,散發著讓人不敢直視的光芒。
僅僅一眼,后藤太二便如同被一道閃電擊中,瞬間明了來者何人。
“撲通”一聲,
他雙膝一彎,毫不猶豫地跪拜在地,雙手合十,高高舉過頭頂,臉上的虔誠之色如浪潮般洶涌澎湃。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那是從靈魂深處涌起的敬畏,高呼道:“尊敬的天照大神!
那處坑洞簡直就是人間煉獄,隱藏著極大的禍患啊!
里面仿若惡魔在咆哮,不斷噴薄而出的血紅色泥漿,邪性得超乎想象。
這泥漿就像是來自地獄的詛咒,一旦沾染到人的身上,
瞬間就能將人同化成可怖至極的怪物,完全剝奪人的神智與靈魂。”
他邊說邊伸出顫抖的手指,
指向不遠處那幾個形如鬼魅,好似被剝了皮一般的怪物。
此時,他的眼中滿是驚恐與痛心,眼眶泛紅,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哽咽:“他們之前本是我悉心帶領而來的精銳武士和忍者,
每一個都身手不凡,是我最為倚重的手下。
可如今,卻無一人幸存,
全被那邪異的泥漿無情地同化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求天照大神救救我們吧,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高懸于夜空的天照大神,就是俯瞰蒼生萬物的主宰,
靜靜地凝視著下方的混亂。
朱唇輕啟,聲線清冷如雪山上終年不化的冰泉,悠悠吐出兩個字:“凈化”。
她那只蘊含著無盡神力的玉手緩緩抬起,五指優雅地張開,
掌心之中,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如同百川歸海般迅速匯聚。
眨眼間,一道如烈日當空般耀眼,由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光柱轟然爆射而出。
光柱之中,涌動著狂暴到足以毀滅世間萬物的力量,
光芒所過之處,空氣就像被點燃的火藥,
滋滋作響,
空間都似被這股力量扭曲得變形,
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而下方,沸騰著血色泥漿的坑洞,
擁有自我意識的邪祟,竟也敏銳地覺察到了危險的步步緊逼。
一時間,它仿若被徹底激怒的兇獸,
泥漿噴薄的勢頭愈發洶涌澎湃,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在一陣令人膽寒的劇烈翻騰之后,血紅色的泥漿拔地而起,
在空中以肉眼難辨的速度迅速凝聚,扭曲,
眨眼間化作一條由血漬與泥漿交織而成的巨型土龍。
這土龍張牙舞爪,周身散發著刺鼻的血腥氣息,毫不畏懼地迎著射來的金色光柱沖撞而去。
二者瞬間碰撞在一起,仿若兩顆超新星相撞,
爆發出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
這片工地頓時地動山搖,
腳下的大地好像驚濤駭浪中的孤舟,劇烈搖晃起來。
不遠處那座巍峨聳立,鋼鐵巨人般的塔吊,
在這股強大沖擊力下,竟脆弱得如紙糊的一般,被攔腰折斷。
“轟隆”一聲巨響,
塔吊轟然倒塌在地,激起一道遮天蔽日的塵土風暴,
將整個工地再度籠罩在一片混沌迷茫之中。
“既然已經復蘇,何必再藏頭露尾。
趕緊把八尺瓊勾玉交出來。”
天照大神目光冷冽如寒夜中的冰刀,緩緩掃視著四周。
玉藻前靜靜地站在一旁,問道:“主人,您能不能看出這位天照大神的具體實力?”
鄭啟豐,向秀芳,鄭波瀾和鄭雪珍一家人,
此刻也好奇地望了過來。
從這位天照大神一現身,一出手,
他們便被深深震撼,內心掀起驚濤駭浪,久久難以平息。
這等力量,豈是凡人所能企及?
在他們眼中,這已然超越了人類的范疇,
恐怕真的是神明降世了。
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天照大神在他們心中所構筑的壓迫感,
便如同巍峨聳立的珠穆朗瑪峰,
完全壓過了此前他們對楚河的認知,
讓他們對楚河的信心都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一家四口只覺頭皮發麻,雙腿發軟,
心中那股恐懼如野草般在狂風中瘋狂生長,幾乎要將他們吞噬。
他們已然沒有足夠的勇氣繼續待在這危險四伏,好似神魔戰場的地方。
所以,在聽到玉藻前的問題之后,
他們的目光仿若溺水之人抓住的救命稻草,齊刷刷地看向了楚河,
滿心期盼能從他嘴里得到一個讓人心安的答案,
只有楚河才能在這絕境中為他們撐起一片安全的天空。
楚河微微仰頭,說道:“她很強,不如我,但比我見到過的絕大部分人都要強大。”
“明白了。”玉藻前輕輕點頭,一顆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
只要天照大神沒有楚河厲害,那便意味著他們暫時是安全的。
與此同時,她心中也泛起一絲好奇,究竟是什么東西,
竟能引得天照大神這般親自出面?
就連楚河也不遠萬里趕來此地,
想必這其中定隱藏著莫大的機緣,說不定對自己而言,
也是一場難得的造化,能助她突破自身的桎梏,邁向更高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