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雪此話一出，老狽頭皮瞬間發麻，好似有無數鋼針狠狠扎下，渾身寒毛炸立。
旋即，四蹄慌亂刨動幾下，轉身便奪命狂奔。
“這小家伙什么意思？”
“明明是人族，卻喊一只棕熊為父親？”
“嘶……”
胡思亂想之際，老狽的速度極快，此刻猶如一道黑色閃電，帶起一溜煙塵，眨眼間便要沒入更茂密的林叢。
江若雪稚嫩的童聲在山林間突兀響起，清脆又帶著幾分急切，“粑粑，就是那家伙！”
她抬起小手，直直指著一個方向，目光緊緊盯著那處，小身子在江澈身前微微晃動，似是想催促著什么。
那老狽，本正鬼鬼祟祟穿梭于灌木叢間，身形矮小，全然不像其他兇獸那般進化出龐大駭人的身軀，反而如同孱弱人類般渺小，可它周身散發的氣息卻昭示著實力不俗，透著久經磨礪的狡黠與兇悍。
“嗯？”
江澈順著江若雪所指方向看去，濃眉下的雙眸瞬間銳利如鷹，鎖定了逃竄的老狽。
他心中滿是疑惑，“這老狽著實怪異，身形嬌小，在這以力量和體型稱霸的兇獸世界里，宛如一個格格不入的異類。”
“可它卻能存活至今，還隱隱透著讓他都不敢小覷的氣息，想必……有著獨特的保命手段和詭異能力吧？”
“往哪跑？”
回過神來后，江澈低喝一聲，背后雙翼猛然展開，像是撐開了兩片巨大的烏云，翼尖劃破空氣，發出“嘶嘶”聲響。
隨著他肌肉緊繃、發力，龐大身軀騰空而起，飛行帶來的速度優勢讓他迅速拉近與老狽的距離。
下方草叢被他帶起的勁風壓得倒伏一片，驚起一群棲息的飛鳥，“撲撲棱棱”四散逃離。
周遭兇獸本在各自領地或覓食或休憩，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動，紛紛從巢穴、暗處竄出，眼中滿是驚惶。
它們夾著尾巴朝著遠離江澈二人與老狽的方向奔逃，一時間山林里獸影紛亂、嘈雜聲起。
老狽見甩不掉身后追擊的江澈，腳步漸緩，終是停了下來。
它轉過身，目光中不再是先前的慌亂，取而代之的是決然，好似下了某種決心，“既然跑不了，那就試著碰一碰吧。”
緊接著，一股無形波動從它周身蕩漾開來，如平靜湖面被投入巨石，漣漪般的波動向四周擴散，所經之處，空氣都似扭曲、震顫。
在這股波動的影響下，仿佛一切都要不存在了。
“不好，是致幻波動……”
江若雪小臉一緊，秀眉擰成個小疙瘩，一眼就覺察到這波動不對勁。
這致幻波動，可是老狽的絕招。
尋常兇獸乃至人類修行者，一旦陷入其中，初期只是眼前幻象叢生，真假難辨，到了后期等老狽實力精進，致幻波動甚至能讓陷入幻象的生靈迷失自我，心智被操控，淪為任其驅使的傀儡。
好在如今這老狽應該還沒那般恐怖實力，不然以它的難纏，身邊定當圍著一群保鏢護持，哪會這般形單影只地逃竄。
天空中，江澈正高速飛行追趕，那股無形波動襲來，瞬間侵入他腦海，起初像是有無數細密蛛絲纏繞，帶來絲絲縷縷的怪異感受。
可僅僅瞬間，這種異樣便如煙云消散，只因他那“亡靈役從”的天賦，讓其靈魂力量雄渾且堅韌，遠超同階生靈。
在這般詭異的致幻攻擊下，江澈的靈魂穩如磐石，絲毫不受幻境影響，但他捕捉到了這種變化，“老狽的能力嗎？”
地面上，老狽瞧著江澈毫無異樣繼續逼近，面色瞬間變得如死狗般難看，灰敗黯淡。
它本就倚仗靈魂層面的手段立身，如今絕招失靈，就似利劍被折、利齒被拔，沒了倚仗。
“啊，求你別殺我……我愿意成為您最忠誠的奴仆！”
讓人驚訝的是，老狽都沒打算打一架，直接“撲通”一聲“跪地”，前蹄上下揮舞，聲音顫抖，眼中滿是哀求。
“忠誠，不是靠說的！”
江澈目光冷峻。
他發現了這老狽身上的異常，同時明白對方的口頭承諾不過是權宜之計，當下沒有絲毫留手之意。
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要想徹底掌控、確保忠誠，唯有將其轉化為役靈，方能放心驅使。
下一秒，江澈猛地加速俯沖而下，熊掌挾著千鈞之力拍出，帶起呼嘯風聲。
老狽驚恐躲避，卻哪能敵得過江澈迅猛攻擊。
它在幾招過后，便被擊中要害，癱倒在地，靈魂緩緩升起。
老狽的靈魂相較于尋常兇獸死后的虛幻縹緲，顯得凝實許多，帶著幾分生前的狡黠模樣，不過此刻對著江澈恭敬萬分，不敢有半分忤逆。
一番交流后，江澈知曉了老狽諸多能力。
原來這老狽不僅擅長致幻，還能隱匿氣息、穿梭于復雜地形如魚得水。
更驚喜的是，成為役靈后，它施展幻象的能耐不降反升，比活著時候更強，能制造出更為逼真、范圍更廣的幻境。
“那是？”
就在江澈收服老狽不久，不遠處山頭，一頭巨狼正隱匿于巨石之后窺探這邊動靜。
它身形高大，皮毛如霜雪般潔白，唯有雙眸閃爍著幽綠寒芒，透著野性與睿智。
此刻，巨狼眼中滿是驚駭之色，死死盯著江澈這邊，只因它作為老狽宿敵，太熟悉老狽能耐。
以往多次交鋒，巨狼深知那家伙有獨特詭異能力，每次都要費好大周折才能勉強應對，搞不好還會吃虧。
可這次，在江澈這頭棕熊手中，老狽竟毫無反抗之力，輕易便被擊殺、收服，這讓巨狼心底涌起強烈不安。
“看來云霞山，要變天了！”
巨狼喃喃自語，聲音在山風中帶著幾分憂慮。
它看出江澈此番展現的實力，定會打破云霞山既有勢力格局，后續紛爭怕是少不了。
“得和那穿山甲商量一下……”
片刻后，巨狼目光一凜，轉身離開山頭，朝著云霞山極西方向狂奔而去，揚起一路塵土。
因這次追來，江澈未像往常那般派出役靈巡邏周身，專注于老狽之事，故而還未發現巨狼悄然窺探與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