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的秦淑儀才終于反應過來，吳嬤嬤坑害了她。
但她實在想不通，她對吳嬤嬤那么好，兩人在外相依為命那么多年，吳嬤嬤為什么要這么做？
而且就算她現在發現了，她也沒辦法對父皇說出真相來。
只能忍著心底的恐慌，希望最終查出來的還是祝明月。
但通常事與愿違，在第三道懲罰時，這個嬤嬤終于忍不住了。
渾身發著抖哭嚎著，“我招……我招，是、是公主身邊的吳嬤嬤。”
大理寺卿閉眼長長舒了一口氣，嚇得老命都不保了。
他轉過身，連皇帝的臉色都不敢看，只是行禮無聲請示。
秦淑儀聽到指認，遍體生寒。
她無法忽視身邊那道冰冷的視線，她轉過臉哆嗦著回道。
“兒、兒臣不知道……”
皇帝哼笑一聲，“將吳嬤嬤提來。”
吳嬤嬤此前被蕭曄打殘了，一直住在秦淑儀的宮里當小半個主子養著。
秦淑儀出嫁了，也依然如此。
所以把她提來，也不用很久的時間，很快就會真相大白。
祝明月看向秦淑儀，嘴角掛著淡淡的嘲諷。
既然今日皇帝在這里，她定然要秦淑儀付出代價。
只是她也有些疑惑，秦淑儀看起來倒不完全像是被嚇到了，從她的神情來看，她好像真的不知情一樣。
秦淑儀轉過視線看到祝明月嘴角的笑意，氣得快要瘋了。
偏巧這時候皇帝還輕聲跟她說著話，“你真是讓朕太失望了，連你母后你都絲毫不在乎。”
秦淑儀又氣憤又懵逼，撲通一聲跪下來，帶著哭腔道：“父皇，兒臣真的沒有。”
她的辯駁顯得毫無說服力，皇帝半垂了腦袋，滿臉疲憊。
秦淑儀見他真的認定了是自己，已經是十成十的心慌意亂了。
若是父皇和母后都不再護著她了，那她以后在國公府也不會有好日子過了。
她所有的富貴，她高高在上的地位都會消失。
她越想越亂，竟直接沖到祝明月身前又打了她一巴掌，隨后就撲上去撕扯她的頭發衣服。
祝明月沒想到這個女人這么瘋，被推倒在地，簪子落了地，連衣服都被扒亂了，露出香肩來。
在場有不少男子，好歹是國公爺的兒媳，各位男人都嚇得移開了視線。
看頭頂的，看鞋尖的，看燭火的，姿勢各異，一時顯得有些滑稽。
蕭曄剛剛從人群中走了兩步，就聽到旁邊傳來響動。
“住手！”
是皇后的聲音。
此時距離她服下解毒藥已經過了半個多時辰了，剛一醒過來就聽說了正殿的事情，不顧太醫阻攔，讓小宮女扶了她出來。
皇帝見狀，起身迎了過來扶住她，“現在感覺如何？”
但皇后恍若沒有聽到他的問話，視線仍舊在祝明月的身上。
蕭曄扶起她，替她攏好衣衫，怒視著有些瘋癲的秦淑儀，幾乎是咬牙切齒。
“還請殿下注意行為舉止，自然會有大理寺給大家一個真相，殿下何必著急。”
皇后搭在皇帝胳膊上的手緊緊一抓，隨后松開他，踉蹌著步子，一步一步往祝明月走去。
眾人不知道這是哪一出，無一人敢說話。
皇后面無血色，整個人看起來虛弱至極，祝明月還以為她是過來看秦淑儀的。
但她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沒有變動過，經過秦淑儀的身邊也沒有半分停留。
眼看著皇后停留在自己身前，祝明月想伸手去扶，但又覺得不合規矩，便矮了身子準備行禮。
這時皇后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不讓她行禮，這番動作讓眾人更加疑惑了。
秦淑儀站在原地掉著眼淚，她剛剛喊母后，對方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皇帝也不知道這是什么情況，轉頭示意小宮女上前去扶人，免得她摔倒。
但皇后不讓人扶，而是又伸出手準備扒祝明月的衣服。
祝明月心中一駭，忙伸手護在胸前，后退了半步，“娘娘……”
皇后眸中閃動著水光，并沒有強行要扒，而是低聲誘哄著。
“我看看，讓我看一眼。”
眾人雖然搞不懂，但也知道皇后是要看她身上什么東西，男子又自覺地背過身去。
祝明月輕輕咬了咬下唇，片刻后才走到皇后身前，放下手去。
皇后的手有些發抖，不知道是毒性的后遺癥還是什么別的原因。
她不似秦淑儀那般粗暴，只是輕輕柔柔地撥開她衣領一角，堪堪露出她剛剛看到的東西。
在祝明月鎖骨之下，赫然露出了三個痣，剛好呈三角走勢，頂尖那顆還是紅色的。
這痣蕭曄看過無數遍，大部分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那么幾個痣，蕭曄從來也沒覺得有什么特殊之處。
祝明月垂下頭，才發現皇后是要看這個東西，她不禁忐忑開口。
“娘娘看這個，是怎么了……”
秦淑儀也愣住了，她剛剛發瘋，全然沒有注意到。
祝明月身上的痣，為什么跟她身上的一樣？
此時吳嬤嬤正好被提到殿中，皇后看完之后替祝明月將衣服撥了回去擋住春色，剛來的吳嬤嬤沒有看到這一幕。
她冷眼看向跪地的吳嬤嬤，發顫的指尖指向秦淑儀，厲聲質問。
“她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兒？”
吳嬤嬤一時啞然，她想過自己陰謀敗露，但沒想到是這般敗露。
“奴婢不知道娘娘在說什么，殿下不是您的女兒還有誰是？”
都說到這種地步了，眾人也回過味來了是怎么回事。
公主生下來沒多久就被送走了，一直養在外面，要說被調包也不是沒有可能。
只是沒想到會這么誤打誤撞。
皇帝聽到這話，臉色更是沉得厲害，立刻出聲。
“傅堅。”
被點到名字的大理寺卿馬上站出來，“臣明白。”
他一個眼神，吳嬤嬤也被人抓了起來，準備像剛才的小宮女一樣動刑。
吳嬤嬤偷偷看了麗貴妃一眼，苦笑一聲。
希望麗貴妃能完成自己的承諾，保她家人榮華富貴。
她的嘴巴剛動，傅堅就一個箭步上前鉗住她的臉頰，手下發力迫使她張開嘴。
果不其然，吳嬤嬤是有備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