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域,第七洪域,一處山村。
“爺爺,兩百年前,人族真的是兇獸嘴里面的血食嗎?”
問出這句話的人,是一個毛都沒有長齊的小孩,稚嫩的臉龐上,滿是疑惑和懵懂。
不到六歲的孩童,對于這個世界天生充滿好奇,如今這個孩童就不理解這個事情。
“是,兇獸吃人,草木吃人,就連天上的仙神,也吃人,那個時候,人就是一種食糧,想吃就吃,根本就沒有自己的尊嚴。”
回答這個問題的人,雖然白發叢生,但卻非常精神抖擻,看不出老態龍鐘的模樣,根本就就看不出其已經兩百多歲的年紀。
然而面對自家孫子提出的問題,這個從戰場上退役下來的老兵。
只要想到那個黑暗絕望的時代,就有一種完全說不出的無力感。
沒有經歷過那個黑暗絕望時代的人。
根本無法理解人族那時候的絕望感。
彼時的人族,幾乎一直在亡族滅種的鋼絲線上面蹦迪,沒有尊嚴,沒有恥辱。
只要能活著,哪怕是為奴為婢,能夠延續人族的血脈,所有人也是心甘情愿。
“現在呢?”
不到六歲的孩童,能夠感覺到自家爺爺話語里面的語氣,遠比他現在說出來的事情還要恐怖萬倍,但他終究是無法完全感同身受。
事實上,不止是這個不到六歲的孩童無法感同身受,凡是在炎黃帝國成立后出生的人族,都無法感同身受,體會不到那時的黑暗。
就好像是石毅前世那些歷史上真實發生的血海深仇。
五胡亂華的兩腳羊,五代十國的人吃人,靖康之恥,安史之亂,揚州十日,嘉定三屠........這些黑暗時代,由于年代過于久遠,很難準確估計,當時到底死了多少人。
但距離現代社會最近的太平天國和近代戰爭,按照近代學者的統計,太平天國直接性死了七千萬,間接被波及死亡的人口超過一億,近代戰爭的慘烈亦是不輸多少。
諸多華夏至暗時期,不是親身經歷者,終究難以感同身受,石毅也是一樣,出生在和平時代的他,無法理解這種死亡數字。
可直到一顆核彈砸石毅頭上,數千萬生靈隨著他一起灰飛煙滅,他才明白了人命在有的時候,就是一個數字,冰冷的數字。
“現在是和平年代,自從人皇陛下崛起,人族就從泥水里面站了起來,那些曾經傷害過人族的兇獸,都早已經被人皇陛下清算了。”
欺壓也好。
奴役也罷。
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現在屬于人的時代。
對于這個早已從戰場上退役下來的老兵來說。
如今這個時代屬于他做夢都不敢想的大時代。
“爺爺,你見過人皇陛下嗎?”
“見過一面,雖然隔著很遠,但你爺爺也曾是沐浴過人皇陛下光輝的百戰老卒。”
“爺爺,什么是百戰老卒啊!”
“百戰老卒,不是說打過上百次戰爭,也不是以一敵百,而是活到最后的士卒。”
“爺爺,未來我可以當兵嗎?”
“當然可以,只要孫兒肯努力,通過武舉前十萬名,就能獲得參軍入伍的資格。”
這個世界沒有科舉,但有武舉,對于這個世界的生靈來說,武舉就是階級躍升最好的平臺。
只是如今的武舉,不僅僅是八域的武舉,而是九天十地和八域數以萬億生靈所期盼的武舉。
至于參加什么三千州天才大戰。
那是已經沒人理會的老黃歷了。
至于仙古秘境。
仙道花蕾都是石毅一個人的了。
仙古秘境自然只會對武舉開放。
.........
八域,第六宙域,一處城邦。
繁華熱鬧的城市里面,肉眼可見的都是人,雖然不一定都是人族,但可以確定都是人形,最多是在人形的基礎上保留一部分自己的種族特征。
例如貓耳,狐尾,牛角........種族特征非常明顯的人形生靈。
亦或者腦袋上頂著自己本體一部分特征的草木類人形生靈。
總之。
經過兩百多年的人文教化,八域幾乎所有不同種族的生靈,都做到了最基本的擬人化。
不管你原先是什么種族的,對外最起碼得有一個人形法身,保證自己有最起碼的人形。
一開始確實是不少的種族不滿意人形法身這種形態。
畢竟不是個個種族都喜歡人形這種別扭奇怪的形態。
就像是一座大山化作的生靈。
人家就喜歡高大壯實的身體。
非要一座大山化作人形。
這完全不符合它的審美。
不過后來也有不少種族發現了人形的好處,那就是容易繁衍后代。
尤其是那些繁衍后代極其可能的種族,甚至即將血脈斷絕的種族。
原先不同種族,很難跨越種族,主要原因就是彼此審美不同,你喜歡光禿禿的,我喜歡毛茸茸的,而它又喜歡五顏六色的。
可化為人形后,審美匹配之后,哪怕是不同種族也有了繁衍的基礎,有了繁衍的基礎,才能有繁衍的欲望,進而繁衍后代。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石毅所推行的人形。
這是一種更高級別的書同文和車同軌。
因為他在某種意義上統一了外在形體。
這要是放在某個超神世界,怕是少不了一場形體戰爭,這個過程中,死傷難以用數量估計。
可就算打了形體戰爭,該有的形體之分還是一直存在,遲早有一天還會再次爆發形體戰爭。
而石毅推行的人形。
過程倒沒什么曲折。
一方面是石毅尊重各種族的特點,允許他們保留自己的種族特征,而不是強制性的剃頭。
一方面是人形這個形體非常強大,各方面的強大,不僅適合修煉,哪怕悟道也非常強大。
如果說一開始還有種族擔心人形這個形態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有一些他們不知道的隱患所在。
就好比人族天生就是人形,為什么那么的弱小,甚至在人皇石毅崛起之前一度淪為兇獸血食。
但在人族七王真相被揭露之后。
人族身上的罪血也被洗刷之后。
其他種族這才發現,不是人族天生弱小,而是人族被下了黑手,曾經的人族榮極一時,乃是響當當的王族,絲毫不輸給太古十兇。
這個發現,很是振奮人心,尤其是人族自身,那是自信又強大,原來人族還有如此光輝榮耀的過去,原來他們體內也流淌著王血。
“葬域的魂玉,異域的血晶,全都是難得一見的天材地寶!”
“得了吧,什么難得一見,如今在兮意上面什么都買的到。”
“就是,早在百年之前,兮意就貫通了四界,通過兮意上面的第三方交易平臺,花費功德就可以直接買到四界所有的天材地寶。”
“只是上面騙子也多,買的時候要擦亮眼睛,不要被人騙了功德!”
“交易的時候不是可以鑒定真偽嗎?”
“是有真偽鑒定,但要額外花錢,有的人就是要省小錢,丟大錢!”
雖然第六宙域在八域里面,比不上時常舉行武舉的第一天域,以及矗立著炎黃帝國兩座都城的第八荒域。
甚至第六宙域在其他八域里面也排下游,只比第七洪域強一點,但繁華程度依舊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其實第七洪域也不算是很差。
只是當初那一場屠殺太殘忍。
直到現在。
第七洪域都還沒有緩過勁來。
人口數量遠遠不及第六宙域。
........
八域,第五宇域,一處山巔之上。
“距離八域大劫過去,兩百多年了,你覺得現在這樣的生活還好嗎?”
“還好吧,雖然他女人確實很多,但也不曾忘記我這一個無名之輩!”
“無名之輩?”
“幽雨,你好歹還有一個名字,而我,他似乎只記得女戰神三個字。”
“或許他要的就是女戰神?”
“那為什么你可以有名字!”
逐鹿書院女戰神和補天閣大師姐夏幽雨席地而坐,她們坐在一處人跡罕至的山巔之上,周圍甚至沒有花草樹木,只有光禿禿的山石。
不同于絕望時空早已毀滅的逐鹿書院和補天閣,如今的逐鹿書院和補天閣都很好保存了下來,甚至于原先的人都沒有發生很大變化。
不過若是要對比勢力的層次。
那倒是比兩百年前強了很多。
如今的補天閣和逐鹿書院,即便是放在九天十地,也絕對算得上一方大教。
而這只是因為補天閣和逐鹿書院走出了兩個女人,有資格被人皇石毅臨幸。
“他就沒有問過你的名字嗎?”補天閣大師姐夏幽雨問道。
“問過,但很快就忘了,然后他就只記得女戰神這三個字。”
逐鹿書院女戰神有些無奈,她很希望石毅記得她的名字,但石毅和她恩愛的時候,嘴上就算答應的好好的,轉頭也就忘了。
其實她知道,倒也不是石毅真的忘了,畢竟石毅這種層次的強者,不至于一個名字都記不住,只是他喜歡女戰神這個身份。
“其實我們都一樣,我一直懷疑他只是喜歡石昊大師姐這個身份。”
補天閣大師姐夏幽雨也有些無奈,石毅不至于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雖然不至于冷落她,把她忘得一干二凈。
但她明顯看的出來,石毅就算是記得自己,也是因為自己的身份,補天閣的大師姐,自然也是石昊的大師姐。
身份加成。
快樂加倍。
雖然她不太確定石毅是不是這么想的。
但她可以確定石毅確實喜歡身份加成。
.......
八域,第四黃域,一處荒野平原。
“石毅這廝,到底還要閉關多久!”
空蕩的荒野平原上,一名金發女子孤單影只的行走著,她的周圍看不到一個人,仿佛諾大的天地,如今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如果只是如此,那倒也沒有什么,畢竟享受孤獨也是一種境界,一種常人難以企及的思想境界,可問題就在于她很是煩躁。
一個如此煩躁的人。
不可能會享受孤獨。
“石毅,你人在哪,我現在真的火氣很大啊!”
金發女子說話的時候,嘴角逸散出了一絲火氣,瞬間周遭萬里就被一股恐怖的高溫籠罩,一切都化為灰燼。
她不是一般人,甚至不是人,她是世間僅存的帝火金烏,也是如今的太陽神祇,八域生靈頭頂的太陽女神。
然而石毅由于長時間閉關。
太陽女神找不到石毅之后。
日積日累。
這名太陽女神越發的煩躁。
整個人被無盡火氣所籠罩。
沒辦法。
作為太陽女神,運轉日月星辰,是八域舉足輕重的神祇,同時也非常勞苦功高。
但這位太陽女神,本體為帝血金烏的金發女,她卻不能接受長時間見不到石毅。
說是相思病也好。
說是寂寞了也罷。
反正看不到石毅這個人。
她就想一把火燒了八域。
.........
八域,第三玄域,一處仙山之中。
山上植被繁茂,四季常青的松柏,如堅毅的衛士,扎根于陡峭的山壁。
色彩斑斕的奇花異草,像是大自然精心繪制的畫卷,肆意鋪展在山間。
清風拂過。
樹葉沙沙作響。
花草隨風搖曳。
山間云霧繚繞,仿若輕紗般的薄霧,時而如絲帶般纏繞在山腰,時而又像洶涌的云海,將整座山峰淹沒。
陽光穿透云層,灑下萬道金光,為這片人跡罕至的仙境披上了一層金色光輝,如夢如幻,令人心醉神迷。
山中有一泓清泉。
自山頂潺潺流下。
歷經數不盡的碎石夾縫。
匯聚成清澈見底的溪流。
“果然,還是和你這個次身相處起來舒服,你那個主身,什么都好,就是太裝!”
魔女說話的同時,輕輕拿起旁邊的茶壺,在身旁流淌而過的溪流上接了一壺水。
“你可能搞錯了什么,很早以前就沒有主次身了,她是月嬋,我是清漪,我們之間根本沒有主次之分。”
清漪坐在魔女的對面,對于魔女話語間的主次身,她不喜歡,很不喜歡,她可不認為自己是誰的次身。
“行行行,你是清漪!”
魔女也不在乎清漪的辯解,反正在她看來,清漪就是月嬋的次身,就算清漪再怎么不愿意承認,也改變不了她是主身月嬋分裂出來的一部分。
就像是人有長幼之分。
魔女也認為月嬋和清漪有主次之分。
這個不是承認與否就能改變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