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婷婷的表情瞬間變的猙獰。
直到云昭輕輕的說了一句:“您誤會了。”
陳婷婷才停頓下來,她冷冷的看著云昭,早已沒有往日里面對謝景墨乖嫩不諳世事的模樣了。
云昭一點也不意外。
她輕輕的說:“我會離開的。”
陳婷婷頓住,“什么意思?”
“我只不過是奉旨給太后做養生丸,事成之后,我會離開。”
陳婷婷不相信。
這么好的謝景墨,云昭怎么可能舍得放棄。
“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云昭搖搖頭,“五日為限,五日后,我一定走。”
陳婷婷垂下眼眸,而后,抬頭困惑看著云昭。
“為什么?”
“你不想當將軍夫人?”
“我不信。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不想做將軍夫人,也沒有人會不想嫁給謝景墨。”
云昭聽后,點了點頭。
“對,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不喜歡謝景墨,可我沒有再一個七年了。”
云昭的眼神很真誠。
她完全理解陳婷婷的憤怒,不甘,她也曾經有過。
可惜——
“我希望嫁一個良人,我們是彼此的唯一,不存在身份上的察覺,我可以心安理得的依偎他,而不是見不得光,只能將滿腔的愛意存放在心里,陳小姐,其實,在被以鎧甲交換出去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放棄不切實際的幻想了。”
“另外,我云昭是身份低微,可我絕不為人妾。”
“陳小姐,可以放心了。”
陳婷婷呆呆的看著云昭。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云昭確實很普通女子不同。
“你……舍得?”
“雖說為妾,可錦衣玉食是不會差的,你若嫁給農夫,草草一生,你甘心?”
云昭再一次笑起來,笑意淺淺,“我有手,有一技之長,我是云昭,是云軍醫,我可以靠自己養活自己,并且可以將自己養得很好,為什么一定要依附別人呢?”
“我天生骨頭硬,做不來伺候別人的活。”
陳婷婷看著云昭,她有點羨慕,又有點嫉妒。
不過,這抹情緒很快被深閨大院內的教養很快替代,“行,既然你說了,那我給你五天之間,五日之后,你立即離開!”
陳婷婷說完,轉頭對高軍醫說:“你配合云云軍醫,務必在五日內將太后交代的任務完成。”
高軍醫彎腰,稱:“是。”
陳婷婷走后,云昭看了眼年邁的高軍醫,她說:“邊上有床榻,你也過去休息一下吧,京中過來,一路勞累,我今晚不會有事的,您也安心睡。”
高軍醫的唇在燭火下動了動。
云昭卻已經閉上眼睛睡了。
次日。
謝景墨來的時候,云昭已經從床上起來了。
謝景墨端過高軍醫手里的中藥,遞給云昭,“喝了。”
陳婷婷站在一邊,頓時有點緊張。
她深怕云昭會發現什么。
云昭連頓都沒有頓,接過那湯藥,一飲而盡。
一旁的高軍醫渾濁的眸子不解的看著云昭。
陳婷婷在一邊松了口氣,而后,輕輕的笑起來。
謝景墨將這一切看在眼里,他蹙起眉頭。
轉頭眼神沉沉的看著陳婷婷,“你笑什么?”
陳婷婷立即驚愕的瞪大了眼睛,“沒……沒有啊。”
謝景墨擰眉,看了眼眼前的藥,他直直的看向云昭,問,“這是什么藥?”
云昭坦然迎接謝景墨的視線,“驅寒藥。”
謝景墨聞言,頓了片刻,而后轉頭看向高軍醫,“確實是驅寒藥?”
軍中只有云昭跟高軍醫兩個人懂醫術,謝景墨即便懷疑,也無法說什么。
謝景墨走出營帳之前,深深的看了眼云昭。
而后,走了出去。
謝景墨去了藥房,取了藥渣,交給了云夢。
云夢一聽這藥有問題,立馬就出去找大夫看藥渣了!
營帳內只剩下云昭跟高軍醫制作藥丸。
高軍醫對著云昭深深一拜。
云昭扶起跟自己爺爺一般歲數大的老人家,“您這么客氣做什么?您幫我一起做藥丸,應該我謝謝您。”
高軍醫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我知道,你發現了。”
高軍醫的話一出,云昭就輕輕的笑了。
“我知道,你醒來的第一晚就發現了。”
“你手中有繭,這是老中醫才會有的東西,可你年紀輕輕,就有把脈的繭了,雖然細淺,可知道,你是好學的好孩子,一定救過很多人。”
“今天將軍懷疑我了,你卻沒揭穿,還是喝了那碗藥,我愧對你啊。”
云昭輕輕一笑,“是我自愿喝下的,跟你無關。”
高軍醫眼淚落下,“可你昨夜不是說,也想要結婚生子,如今喝了這藥,身體受損,恐怕這輩子都不會有子嗣了,是我作孽啊!我對不起你!”
高軍醫說著要給云昭跪下。
云昭扶起老人家,輕輕的說:“我是說過,可女子失身,有誰會真心待我?再者,或許不會再喜歡誰了,所以,對我而言,能不能懷孕,其實都一樣,再者,能救你一家人,我很高興。”
云昭明白,這個年紀的老人還老邊塞苦寒之地。
一定是家中人被脅迫了,所以才千里迢迢的過來。
高軍醫憐惜的看著跟自己孫女一般大的云昭,紅著眼睛問,“你年紀還這樣小,日后會遇到很多人,你會遇到你喜歡的人,孩子,你心地好,未來一定會有人護著你的。”
云昭不太在意有沒有人護著。
她只希望早點做完這些養生丸,然后盡快離開。
她是重諾的人,當初輸給臨城城主七年。
那就是七年。
一天都不會少,她也絕對不會再對謝景墨心存奢望。
營長內高軍醫輕聲跟云昭討論藥理。
門外忽然卷了一陣冷風。
一個高大的人影落在了兩人跟前。
云昭抬起頭,看見了黑沉著臉的謝景墨。
“你跟我出來!”
云昭大抵知道謝景墨為什么叫自己出去,她往外走,高軍醫提醒她帶上外衫。
可云昭已經走了出去。
外頭的夜色很涼。
云昭只穿著很薄的行軍衣,她站在月色下,始終不卑不亢。
“不知將軍叫我出來,有什么事?”
謝景墨背對著云昭,聲音里染上了克制后的怒意,“我問你!你今天究竟喝的是什么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