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低垂著眉眼,應:“是。”
謝景墨靠在床上,他的眉眼冷厲,警告聲像是淬著冰,“如果你管不住云夢那張胡說八道的嘴,日后,也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云昭給謝景墨巴扎的手,在這一刻頓住。
空氣中,一片安靜。
而后,云昭繼續包扎,“將軍,云夢從沒主動挑釁,只不過看過自家妹妹被欺負,所以才動手,我也接受處罰了,不是嗎?”
陳婷婷站在一邊,意外的看著云昭。
云昭的脾氣不算好,逆鱗不多,不過不能惹。
第一次云昭生氣,是她說了成毅醫術不行。
第二次,也就是這一次。
是因為云夢。
所以,云昭的軟肋,不是自己,是身邊人。
陳婷婷扯唇不屑一笑,她覺得云昭實在蠢。
她身邊的人,都不過云泥之輩,云昭不攀附她這個權貴,總是在意那些肖曉做什么?
她們除了每次無腦沖,給云昭惹下麻煩,還能給云昭什么?
不過既然云昭這么護著身邊人……
陳婷婷笑著瞇起了眼睛。
“將軍,這次是我錯了,你別怪云昭,我心急,才動了手,云昭,你別怪我,可好?”
陳婷婷半蹲下身子,執起云昭的手,表情里多了幾分真情意切。
云昭下意識的要抽回自己的手,陳婷婷的力道還挺大。
給謝景墨處理完傷處,陳婷婷主動站起來,“云昭,你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濕漉漉的穿著可不好,日后傷寒可是要受罪的,來,我帶你去換衣服。”
云昭完全不理解陳婷婷這態度上的變化。
只不過,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確實應該換。
陳婷婷從京中來的時候,帶了上百件華貴的衣衫。
她找了一件琉璃彩的衣服,遞給云昭,“這件衣服是我當初生辰的時候,皇上送我的,我一直都不舍得穿呢,云昭送你了。”
云昭搖了搖頭,“不必,我自己有。”
云昭進入里間,脫下身上的衣服,陳婷婷就站在她身后看。
昏暗的燭火下,云昭的后背白嫩如雪,兩側細嫩的肩胛骨隨著穿衣的動作緩緩張開,像是一只展翅高飛的蝴蝶。
細細的腰肢,隱隱一握。
側面隱隱能夠看見胸前半寸春光。
陳婷婷咬著唇,一股滔天的怒意洶涌而起。
憑什么!
她是戶部千金,多少燕窩補品養起來的,可肌膚的細膩程度,胸前的春色,連細腰處淺淺凹陷下去的性感勾人,都統統不如云昭!
陳婷婷纂緊了拳頭。
萬幸的是,云昭不喜女裝。
也沒有接過她剛剛遞過去的華衣,她無法想象,若云昭穿上那樣的衣服,謝景墨會失控成什么樣子!
云昭換了衣服出來,看見了陳婷婷臉上一閃而過的郁氣。
她沒說什么,邁步要出去給傷患治療。
剛要邁步,卻被陳婷婷笑瞇瞇的拉住了。
“云昭,若不是因為景墨,我們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云昭知道陳婷婷話里有話。
她停頓腳步,看著陳婷婷,等著她說完想說的話。
卻聽見外頭有人喊了一聲云昭。
云昭抬步要出去,陳婷婷想說的話沒說,只急匆匆拉著云昭,問了最想問的,“云軍醫,你用的是什么熏香,為何你身上總是有一股很淺的花香?”
那香味很淡,可隨著云昭的動作,總是會淺淺的冒出來。
像是——
春日里的茉莉。
冬日里的寒梅。
清新雅致。
云昭搖搖頭,“我從不熏香。”說完,云昭抬步就出去了。
陳婷婷站在原地,不悅的嗤了一聲。
“不用香?能這么香?虛偽!”
陳婷婷壓根不信,可翻遍了云昭的行李,除了醫術,什么也沒有。
她不滿的站起,動作很大,包袱掉在了地上。
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像是什么東西碎了。
陳婷婷不在意的伏下身子,把包袱撿起來,隨意放在了桌子上。
云昭給病患處理傷口,外頭風大,謝景墨看著她單薄的身子,沉了口氣,從身側將自己的披風甩過去。
挺重那一下。
只聽見“啪!”的一聲,聲音蓋過了怒吼的風,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云昭也嚇了一跳,她揉了揉臉頰,放下手時,眾人才發現,云昭原本白嫩的臉上多了一條紅痕。
眾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什么仇,什么怨啊!
這是要殺人?!
云夢深深吸了好幾口氣,都沒有緩過來,她眼底冒火,要沖出去的時候,被云昭拉了一下。
“算了。”
云夢咬著牙,“他欺人太甚!”
云昭對著她搖搖頭,而后將風衣拿起來,疊好,放在了謝景墨的手邊。
這一舉動,讓眾人大震驚。
陳婷婷也被云昭臉上的紅痕嚇到,她懷疑謝景墨是不是有暴力傾向。
她立馬走到云昭的身邊,低聲問,“云軍醫,你沒事吧?景墨下手也太狠了?”
陳婷婷說的憐惜,可云昭分明在她臉上看見了笑意。
她沒說話,也摁住了云夢。
所有人都覺得謝景墨心狠,只有一側的高副將看出了點貓膩。
“將軍,您……這又是何必呢?”
謝景墨撇了他一眼。
“陳小姐身份高貴,有了她父親的助益,您日后在京中也多了個為您說話的人,當初下了決心,如今何必又對放下的人起了憐惜?”
高副將坐在謝景墨的身側,他們的角度是一樣的。
外頭的風卷進來,云昭身上單薄的衣服被吹起衣擺,身后的衣服被吹的很鼓。
謝景墨收回了視線,“我怕京中那些人?需誰替我說什么好話?笑話!”
高副將抿了抿唇,“您不是也覺得,云軍醫是那邊派來的么?”
否則的話,當初為何會拿云昭換了拿五千鎧甲。
就是要將身邊的臥底清理出去。
謝景墨從兩年前對云昭態度忽然轉變,高副將就覺得奇怪,找了京中人打探許多,又自己細細揣摩,忽然就悟了。
”將軍,無論如何,陳小姐跟您才是良配,云軍醫是好,可性子桀驁,日后您總歸要回京,當家主母,得自己能拿捏的才好,云昭,太有主意。”
謝景墨嗤笑一聲。
眸色落在高副將的臉上,冷冷的丟出一句,“你以為我不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