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夢的視線銳利的看向謝景墨。
“你吃了云昭的野菜窩窩頭!”
這是個肯定句!
云昭嘆了口氣,她試圖解釋。
云夢已經先開口說:“我記得,我只給了你一個,所以……你們兩是共——”
后面的話云夢還沒說。
就被云昭捂住了嘴。
謝景墨挑眉站在一邊,表情倒是恣意輕松。
“姐,你小聲點。”她立馬就要走了,不想再給自己惹任何麻煩。
謝景墨看著云昭緊張防備的樣子,扯了下唇,“對,我們兩個共吃一個,我原不想吃,云昭非要給我,我勉為其難,吃了一口。”
云昭都愣住了。
云夢掙脫開云昭捂著自己嘴的手,“昭昭,你怎么又跟這種人混在一起!”
云昭閉了閉眼睛,謝景墨就是故意的。
當時她坐在草垛上悠閑的吃野草窩窩頭,忽然,有人從身后伸了過來,一口就咬住了她手里的窩窩頭。
云昭轉頭一看,跟謝景墨深邃的眸子對上。
她當即愣住。
謝景墨反而無比坦然,“味道不錯。”
說著,湊過來,還要咬。
云昭抬高了手,謝景墨環胸看她,“跟我還小氣?也不知之前是誰在我嘴里討吃的。”
云昭:“!”
她立即周圍看了一圈,確定沒有陳婷婷神出鬼沒的身影,才略略放心。
“裝什么?”謝景墨眸色冷淡,“你入軍營,不就是為了勾引我,讓我睡的么?裝出一副純真的模樣給誰看?”
云昭皺眉,可她也知道,一個人心里的成見似還深。
她已經不想解釋了。
“既然將軍這么想,那么如今是在做什么呢?我若真有勾引的企圖,恐怕將軍也有片刻心動吧。”
這不是云昭往自己臉上貼金。
曾幾何時,謝景墨看著自己的眼神,也如珍寶。
謝景墨低低的笑了一聲,“挺會往自己臉上貼金,我若當真心動,何以會讓你孤生去臨城救援,又何以會以你換取五千鎧甲?”
云昭抿了抿唇,眼底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再者,云昭,你不懂男人,如今我告訴你男人跟女人不同,男人的身子跟心,是分開的,跟誰睡覺,不代表就喜歡那個人,你在家中,你娘沒告訴過你?”
云昭的臉色一白。
下一秒。
便聽見謝景墨“哦”了一聲,似乎恍然大悟般,“你年幼喪母,自然是無人教導這些的,故而隨隨便便的就以為男人愛你,云昭,日后去了臨城,可要謹慎記住,男人的話,多不可信,別再傻乎乎的栽進去!”
云昭看著謝景墨。
她栽的顯而易見,她只是不明白,一個人怎么能變的這么快。
從前捧你在手心,如今卻像是時時刻刻都想要你死。
云昭淡淡道:“不牢將軍費心。”
云昭這里剛說完,云夢就勾著云昭的手,“別跟他說這么多了,沒必要,你長的這樣好,人也好,日后去了臨城不知多少男子搶著要你,你聽謝景墨在這里胡說八道!”
謝景墨淡淡的看了云夢一看,視線里若隱若現的怒意。
云夢完全不在意。
她將云昭護在身后,迫不及待的對云昭說:“事情處理完了,抓緊走吧。”
邊塞的軍營事多,那個高軍醫又是個不靠譜的,云夢害怕謝景墨反應過來之后,會不放人。
謝景墨盯著云昭的臉。
眼見著她要點頭,營帳被人掀開,陳婷婷焦急的臉撞了進來。
她先是愣了一下。
而后問,“你們在做什么?”
謝景墨不悅的皺眉,“有什么事?”
陳婷婷這才記起來還有正事!
她急匆匆的指著外頭,“高軍醫死了!”
這話落下。
云昭的心里咯噔了一聲。
陳婷婷說:“昨夜我叫高軍醫給大家頓些湯藥調理身子,也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就死了!”
謝景墨看了眼云昭,冷聲道:“跟我來!”
云昭嘆氣,跟上。
高軍醫是自殺。
他留了書信,心中寫自己辜負囑托,將調理身子的藥材誤入了飯菜,倒是全軍腹瀉,自知罪孽深重,以死謝罪。
信中說,希望自己的死,能夠平息一切!
陳婷婷的臉色大變!
這個蠢材!
“景墨,也不知道高軍醫是怎么回事,浪得虛名的,不知用什么手段蒙騙了我父親,才來的這邊塞,我父親也不知道他居然這樣不中用。”
邊塞營帳被冰寒。
高軍醫的行李寥寥無幾,身上的衣服還打著補丁。
想來家中艱苦。
那是一位年邁的,被迫無奈的老人。
“景墨,我回頭叫我爹一種重重懲罰高家!”
陳婷婷沒有絲毫眷顧的心情,她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擔心謝景墨會怪罪自己辦事不利。
進而影響到她成為將軍夫人。
云昭閉了閉眼睛,想起深夜里,高軍醫給自己端的那一晚熱湯。
她緊了緊手,偏頭看向謝景墨。
陳婷婷依舊在小心翼翼的說:“高家如今還有十幾口人,他們家說什么世代行醫,如今看來,居然是一群騙子!”
陳婷婷的口吻,已然氣了殺意!
云昭擰眉,她一直在等。
等謝景墨開口。
可謝景墨卻一直沒有開口說話。
只是淡淡的站在原地,眸色淡然無痕。
好像這件事跟他全無關系。
云昭沒辦法再等,她往前站了一步,“陳小姐,其實,這件事不能怪高軍醫。”
謝景墨挑了一下眉頭。
似笑非笑,“怎么,云軍醫這次又想說,其實是藥材本身的問題?而不是高軍醫的責任?”
云昭咬著牙,“對!這藥材多一分,少一分藥性都會改變,運送藥材路途遙遠,中藥材會有個別改變藥性,實在是太正常了,這跟任何人無關,實在是本就會如此的事情。”
云昭給高軍醫開脫。
就是給自己爹爹開脫,陳婷婷自然不會反對。
事不關己,她淡淡“哦,”了一聲。
走的時候,囑咐云昭立馬調解出解藥來。
陳婷婷走了,室內陷入一片安靜。
云昭低頭看著臉色灰白的高軍醫,緩緩的蹲在了身子。
她找了一塊白布給高軍醫蓋上,叫成毅去找了個地方,把人埋了。
等處理完一切。
謝景墨才似笑非笑的看著云昭,“你還是那么愛管閑事。”
云昭眸色很淺,“隨手的事情罷了。”
謝景墨嗤笑一聲,“云昭,你在怕。”